出来坐一坐,刚好听到大师辩机,想进来细听一番”
老和尚并未搭话,只是闭着眼敲打木鱼王正宪也不生气,转向于可远,“你年少成名,实该遭受些磨炼,以成大器其实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已经经受住了考验,承受住内心的煎熬虽然这世间并无完人,但你很坚强你抱着怀疑、谨慎之心,谦虚对人,诚恳应事,所以你很睿智你不该怀疑自己至于未来时局如何,你我不能预测,想必大师也无法推演但正因你我的参与,才会导向最终的局势,我们都各尽本分吧”
说到这里,王正宪的眼中竟然闪出了泪花他这番话,未尝不是对胡宗宪所讲于可远朝着王正宪深深一拜,对于老和尚所讲,他虽然仍有担心,但也明白一点,历史大势虽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却是无数个“个人”的意志凝结而成,有他没他或许不会有不同,但他皆有参与二人缓缓走出了佛堂来时,他们背对着月光,离开时,终于有光照在了脸上见二人离去,老和尚睁开了眼,将木槌放在一旁,有些失神,直将二人的背影送出视线之外,才叹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哎,身处苦海,人人难以超拔,难以自救啊”
……这里也许能算是山东省在职官员最全,职位最高的一次议会了一眼望去,山东巡抚左宝才,布政使季黎,按察使田玉生,都指挥使赵云安,知府谭云贺赫然在列但他们还不是主角,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却是内廷司礼监派下来的大太监吴栋吴栋身旁站着锦衣卫指挥使陆经,此人腰挎绣春刀,身穿飞鱼服,显然是锦衣卫的最高首领吴栋笑着欠了一下身子,“找各位大人过来,是方便说一件事”
说着向一旁的周礼公公使了个眼色周礼忙提着一个锃亮的铜壶,轻步走到各人背后的茶几边,揭开盖碗,铜壶一倾,一条热气腾腾的水线便注进了各人的茶碗里一旗一枪碧绿的茶尖慢慢浮上了盖碗水面,都竖着浮在那里赵云安的鼻子将茶碗里飘来的茶香深吸了一下,“这茶不错!”
周礼笑着:“今年第一茬狮峰牛脊背龙井,赶在夜里露芽时候采的”
左宝才、季黎和田玉生都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好”
左宝才有些漫不经心“绝世的上品啊!”
田玉生也跟着赞道季黎闷闷不说话,脸色好不痛快轮到谭云鹤,他朝着周礼摆摆手,“这一碗狮峰牛脊背龙井,至少得百两银子,我喝不惯,换白开水吧”
吴栋微眯着眼,歉意地笑笑:“这话没错,谭大人勤俭节约,整个山东都出名,为人也是心善的,否则怎么遇到落魄的名妓,也要带回家里照应呢”
落魄的名妓这几个字搭在一起就别扭,是名妓,就不可能落魄,是落魄,就不会成为名妓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