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士簇拥着,一步步地来到土丘之下,从这里向上喊话,公孙瓒是绝对能够听见的
公孙瓒当然看见了梁祯,但他成熟且俊俏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容或许,是因为到了此时此刻,大家都明白,人间一切的爱、恨、情、愁都已经没用了吧?
十多年了,两人从生死相依的战友,一步步地,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这是多么讽刺,多么令人唏嘘的一件事
梁祯朝公孙瓒点了点头,公孙瓒看见了,于是银枪一挥,打翻了面前的火盘,火盘落地,发出“砰”的一声,盘中烧红的炭,则沿着土丘跌落,最后落入土丘底下的那一条,倒满火油的沟中
冲天的火光,沿着土丘的轮廓,一点点地,往上爬,最后将十数丈高的土丘,彻底吞噬在此期间,公孙瓒一直横枪立在土丘之巅,没有说话,没有挣扎,神情是那么的自然
“身后的雄兵,眼前的宫阙到头来,不也是一场空吗?”梁祯回到了楼车之上,双手摁着栏杆,感慨道
黑齿影寒站在梁祯身边,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穿甲胄,甚至连假须、假眉都没有带上:“北州,是你的了”
“不”梁祯轻轻地摇了摇了摇头,“幽州,是士民的幽州”
黑齿影寒淡淡一笑:“说得对,伯珪之败,败在不晓人心的向背”
“先生应该,没少跟你提起这‘民心’二字吧?”梁祯回过头,轻轻地,将自己的胸膛,顶在黑齿影寒的后背上
“不是先生,是父王”
明思王的谥号,有两层意思:照临四方曰明,大省兆民曰思意思是,明思王不仅如太阳一般,普照四方,更有亲民、爱民的美誉,故而在他病逝的时候,王城是举城皆嚎
“传令,将幽州无主之地收归朝廷所有流民按人头分配土地,三年免税,免役”
“诺!”
吩咐妥当后,梁祯率军返回荒废了有些年月的蓟城蓟城本是幽州重镇,但在刘虞死后,因公孙瓒征伐无度,而渐渐变得荒芜了
“光是重建这座城,就要好多年”梁祯看着斑驳且焦黑的城墙,心中愁绪顿生,“更何况,是要重建汉庭”
“一步步来吧”再次见到蓟城,黑齿影寒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别十多年,尽管她的身份与地位,与当年,都已不可同日而语但似乎,这一切,都并不是当年的她,所想要的
“我本欲让你当这个州牧”梁祯轻轻地摸着厚实的墙砖,忽然长叹道,“算了,你觉得还有谁合适?”
“满伯宁”
“他?”梁祯一愣满宠的能力,他自然是见识过的,只是这州牧可是两千石大员,位高权重的同时,也需要极高的威望,才能震慑下僚但这一切,现在的满宠,似乎都不具备
“幽州百废俱兴,只当治之以重典”黑齿影寒靠在城垛上,侧过脸看着梁祯道,“三年之后,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