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权宜,不抗拒、容他亲近,也只是不想将事态闹大
情感上他却宁可自欺那又如何,哪怕她心已不在他这里,他也要竭尽全力争回来
他有这个能耐,更有这个信心
“长姐和纪宸都很好,她说待宸儿年满十岁,便让他剃度为僧纪齐,娶得淳风之后便会卸下军职,到时候继续戍边还是归田,他们自己定”
窗户开久了到底冷,他将那条缝隙合上,重埋入她颈窝,絮絮叨叨这些年她错过的一切,包括棠梨与涤砚的孩子
越说声越低,真睡着了
雪愈发大,近傍晚,天亦暗沉阮仲与纪齐并骑在队伍前端,速度渐慢
“不能再走了”纪齐道
“再行约十里,最多十五里,该有一片林海,大大小小洞穴不少,便去那里暂避休息”阮仲道
纪齐转头,“来过?”
“从前当闲散王爷时多游历,反正没人管但最北也没到过这么北是此番出发前细究了舆图,有高手,你知道的,再兼慕容谙熟北地”
高手自指竞庭歌,整个大陆的地形尽在她心脑,存了二十几年
“那便依崟君所言”
阮仲握缰绳的手一顿,也转头,“你叫我什么?”
“您在君位上被刺,以国君之礼被葬,谥号代宗,我只是依礼”
阮仲轻嗤,“崟国都已不存了”
“先父常教导,应尽之礼不可偏废我从前不听亦经常不从,如今,很觉在理”
大多数人以为纪桓与纪平一样,已不在世,包括阮仲纪齐觉得顾星朗希望人们这么以为,一力配合,故称“先父”,也算对家人最后的保全——尽管他并不清楚,到今年此刻,父母和姐姐是否依然活着
他也永不会问
“已死之人不会再活,活着的人也便已是另一个人”阮仲道,极目眺漫天飞雪,“你我相称便好”
纪齐微一颔首算答应,队伍继续前行约莫能见林海轮廓时他想起一事,道:“可还记得淳风殿下?”
阮仲一怔,遥远之地遥远年头的遥远画面,渐次清晰“自然那年我去霁都本为面祁君,却先见到了她”
这段来去如风的怦然往事,纪齐也是很后来才听闻“殿下与我,很快要成婚了”
八字只有一撇,另外一捺都未见得能画下,他却说得凿凿,随之灿笑,只觉雪絮如春风
阮仲又一怔,难得对阮雪音和朝朝以外的人由衷笑:“恭喜公主是至真至纯之人,与将军良配”
确定心意之后,纪齐偶尔会拿自己与柴一诺、阮仲、沈疾比较——那些或长或短、或深或浅得到过淳风青睐的人
他因此再转头看了阮仲一眼,觉得小风眼光始终不错,而自己也不错,越来越不错
入林海,队伍停风雪迷眼,兵士们分头觅洞穴
纪齐车前请示,半晌不闻应答
自因顾星朗还没醒阮雪音踟蹰再三,终是道:“睡着了就这么办吧”
她本被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