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柳珺卓绑发的带子割裂了,坠在地上,如云的乌发散了开来
“怎么了?”周贞月轻声问
柳珺卓低着头,看着地面,身躯因为恐惧而发抖……她慢慢跪了下去
她的身前,落着一截断剑
古朽的断剑
断剑上还有狮子的爪痕
周贞月也认出了这把剑,这是师父的剑……柳珺卓跪趴在地,她颤抖着抓起了断剑,紧紧握住,鲜血渗透下来,柳珺卓牙齿不停打着颤,她抿着唇,皱着眉,最终还是没有忍耐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丢了自己的剑与冠,师姐重伤难愈,师父也下落不明了……
满是骨尘的风还在持续不断地吹来,柳珺卓擦着眼泪,骨灰也跟着簌簌落了下来
周贞月也怔了许久,她张着口,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唯有寒意倾吐
“师妹……”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以前我总罚你,大事小事都严厉,是我不对”
柳珺卓眼眶通红,她抓着这截剑尖,握在怀里,低声道:“没事,珺卓,从不怨师姐,从不的……”
“嗯,我们……回去吧”
“嗯”
“师姐气海已毁,此生无望,你……好好修行啊”
“嗯”
“别丧气”
“嗯……”
柳珺卓只敢回应着,她鼻腔酸涩,低声啜泣着,生怕让师姐听到她持续不断的哭声
她背着周贞月,两道孤独的身影在茫茫的骸塔废墟上跋涉着,不知跌倒了多少次
她的手心血肉模糊,膝盖也磨破了,鲜血直流,走了很远很远,身后有光亮了起来
柳珺卓跪在地上,背着昏死过去的师姐,回过身去,看着天边朝阳升起——剑阁与朝阳升起的方向是背道而驰的
纯净的光洒满了她满是血与尘土的身子
她终于从中获得了仅有的一丝温暖和力量
司命……宁长久……
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们的
她对着朝阳许下了誓言
……
……
古灵宗,九幽殿
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云雾升腾了起来,落在光幕前,占据了半个大殿,郁垒与神荼就漂浮其中
这是现存于世的,所有冥君散落了权柄了
它们此刻未被吸收,还是无主的状态
九幽殿深处的光幕前,站了三个人,一只狐狸一只猫
司命主持着权柄的炼化,变幻手诀,将它们一点点缩小
宁长久与陆嫁嫁并肩而立,看着光幕,皆有忧色
宁小龄坐在最前方,她摇着尾巴,捏紧爪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哪怕是平日里无比懒散,在幽月湖作威作福的鱼王,此刻也收起了那对死鱼似的眼睛,目光变得睿智而锋利
它梳理着自己长长的毛发,舔着自己的爪子
这几个月,它在幽月湖吃胖了不少,若没有那条红鱼看着,此刻它恐怕已经胖成废猫,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了……鱼王每每想到自己腥风血雨的过去,总有一种沐浴夕阳的感慨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