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马车晃荡出城容落云混迹长街人群,半柱香后,抵达一座府邸附近的旧巷之中
府内一处庭院,白玉围栏圈着成片的旱金莲,乳黄色,再泼洒些秋光,格外艳丽栏杆旁,小凳有二,桌上布着一局残棋
沈问道坐在一边,执白子,落棋后再执黑子,如此往复
管家烹好茶端来,笑问:“老爷,中秋已过,您怎的还在自己与自己下棋?”
每一年中秋,沈问道都要摆棋来解,算起来,已坚持十七年之久他说:“舟儿远在瀚州,我无趣,也想不出旁的乐子”
说罢,沈问道强调:“老夫并非自己和自己博弈,只是那位朋友不在,我替他一会儿”
管家听得懂,不敢叹息:“老爷,您何苦哪”
沈问道笑起来:“明年中秋便不替了”他说,掌心掂着几颗棋子,“明年哪,我只布棋局,一年布一个,待我百年归老见到他,让他一个一个地解开”
管家说:“老爷胡言了,您身体康健,早着呢”
又落一子,沈问道停住,扭脸望着团团簇簇的旱金莲,他性子孤清,且上了年岁,竟种着这般娇艳的花
爱子远在他乡为官,日复一日的,这太傅府邸冷寂得很此刻瞧着这些花朵,仿佛热闹些,有股子鲜活气儿
许久,沈问道收回目光,一边敛拾残局一边念道:“故人抛我何处觅?岁岁长,泥销骨……”
一阵秋风忽至,他厌道:“扶我回书房罢”
绕出这一方庭院,沈问道在起风之前进了书房,房中颇为凌乱,笔墨铺排着,书籍旧典更是四处横陈昨夜读一卷残书,沈问道落座椅中,在桌上寻那未读完的理论
“哪儿来的宣纸”他轻轻掀开
白玉镇纸压着一封书信,有人来过?沈问道拿起来,望一眼屋中的其他物件儿抽出里头的信函,有两张,一张是突厥文字,一张仅有寥寥几句
沈问道读罢,将信函收好,起身快步走到廊中,偶一抬头,偏殿屋檐上立着一人,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何人?”沈问道压低调子,“为何交托于我?”
那人却回道:“故人已去,大人莫再感怀”
一阵梦似的,檐上空有片片瓦,身影已经难寻沈问道怔忪良久,那人究竟是谁,为何劝慰他那样一句话?
城外官道旁,锦缎马车停着,陆准的脑袋一垂一垂,握着缰绳打盹儿忽地,一人走来车旁,轻轻拍他的肩
他睁开眼:“二哥,办好了?”
容落云戴着一顶斗笠,点点头,问:“马备好了吗?”
陆准指指路对面的小馆:“备好了,还有些干粮”他倾身挨近些,“我给骁卫塞了银子打听,丞相府有两名侍卫出了城”
估摸是抟魂九蟒,容落云记下,交代清,抬手捏一把陆准的脸蛋儿“回西乾岭去,路上不要劫道惹事”他叮嘱,“回去将情况告诉师父和大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