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以待来日
“不必伺候沐浴了”他吩咐,“把吃食拿去分分,叫将士们都尝个甜滋味儿”
待帐中徒留自己,霍临风仰躺在榻上,探手入怀,摸索出那条白果灰帕他日日带着,舍不得擦汗拭血,偶尔摸出来看一眼,仅图个心安
秋已近半,白果树的黄叶子落得厉害
往常,容落云总将飘零的黄叶攒起来,用线穿好,挂在檐下作秋叶帘子今夕却无法,逗留长安城,而后便要奔赴塞北
露水清晨,容落云梳洗完毕,在桌边端详那封密函,陆准为张唯仁换药,一步三回头似的,动作一下,偷瞄容落云一眼
他这般分心,难免失了轻重,惹得张唯仁闷哼一声容落云未抬头,心知肚明道:“老三,你有何事?”
陆准反问:“二哥,你真要独自去塞北?”他不放心,那里正打仗,况且,路途中被抟魂九蟒追上该怎么办?
容落云说:“事关霍临风的性命,甚至关乎定北军将士和塞北百姓的生死,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陆准急道:“那可以给三皇子,让三皇子派人去啊!”
容落云沉默一会儿,淡淡回道:“我信不过他”
他凝神盯着密函,老三有一句说得对,倘若途中遇见抟魂九蟒或旁的什么,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那般的话,便无人掌握陈若吟勾结阿扎泰的证据
张唯仁亦考虑到这一点,问:“二宫主,必得寻一完全信任之人,将密函之事告知,以防不备”
容落云点点头:“是,我会誊写一份,以防半路生出不测”
伤口包扎好,张唯仁更衣束剑,走到窗前暗暗窥视天还早,而街上的骁卫流动巡逻,显然是陈若吟派人追查他们
关紧窗,张唯仁道:“向北的关卡必定也设了防,二宫主,我先向北出发,若有人追踪埋伏便可引走他们,你便安全些”
容落云执笔一顿:“我知道你武功不凡,可那剑伤不轻,太冒险了”
张唯仁笑道:“冒险有何惧,大不了一死”
容落云不禁一凛,虽然他从不畏死,却依旧被对方的洒脱震慑,再动笔时忍不住暗忖,探中高手,亦将生死抛却,实在是难得
转念一想,张唯仁武艺非凡,被霍临风招揽前,早该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堂忽地,他忆起昨夜的情形,张唯仁的身姿有一种熟悉感,和霍临风一样,是“兵”的劲儿……
而那股劲儿,在昨夜之前一直藏着
容落云轻声道:“你不止是探子,对么?”
张唯仁倚在窗边:“二宫主说笑,那我还是什么?”
容落云说:“未猜错的话,你是定北侯的人”
张唯仁缓缓道:“为小侯爷所用那日起,我便是他的人”稍一顿,他说得更准确些,“实则应该叫,死士”
最后一笔结束在纸上,容落云不再多言,将两份密函装好
张唯仁先行离开,陆准退房,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