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不,两位误会了”
见二人疑惑,那清秀少年小脸微红,赶忙解释道:“亥时下厨只是我爷爷自己的习惯,但是因为这乌燕镇地处边界,就算是在深夜里,也多有来往的商贩,以及歇脚的行客,所以到那时这大堂里并不冷清,而他老人家一生喜欢热闹,也喜欢听些奇闻异事,所以跟那些商贩走卒都混得熟悉,为了多听些外面的故事,他才肯亲自下厨招待,所以每晚都会有很多人在这里打尖,一类人是为美食而来,还有一类人却是专为那热闹而来”
听到此处,左南江与赵雪骥相视而笑,只觉得这乌燕客栈虽然破落简陋,但是一个小小少年就有这么好的厨艺,比他厨艺还高的祖父,以及每晚亥时相聚一堂的那些个说热闹的人和听热闹的人,都让这普通的客栈立时变得有趣了起来
左南江笑道:“幸亏小兄弟提醒,这么有趣的夜晚左某可不想错过”
赵雪骥也笑眯眯的,点头连说:“有趣”
二人面上惊讶又好奇的神情,那清秀少年像是已经司空见惯,笑了笑,道:“适才已为二位烧好了热水,客房就在二楼,请随我来”
左南江与赵雪骥一路上挟裹风尘,难得洗漱,闻声欣然起身,跟随在那少年身后向楼上走去
上至二楼,各自挑了一间敞亮的房间,好生洗漱一番,才感觉有些倦意,一躺床上,便沉沉睡去
半日无话
晚些时分,赵雪骥悠悠醒转,坐直了身子,目光却显得有些凄迷与空洞,像是迷迷糊糊的还未睡醒,又像是一个戴惯了面具的人,忽然间卸下了伪装
回想起来,自从七岁那年父母双双失踪,他就变得极为独立与自律,鸡鸣则起,日落而息,不论是诗书礼仪还是拳脚骑射,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监督与催促,就能做到最好
在那个繁华的扶风郡,只有提起一句赵家公子,不论是谁,都得竖起一根大拇指,夸一句:“天资美质,少年英才!”
可惜天意弄人,自从十三岁那一年身染此疾,每日由早到晚,时如身处冰窖,时如置身火炉,时如荆棘刺骨,就在这百般劫苦之下,他活了三年
这三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眼看着在赵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多少献媚变成了白眼,多少奉承变成了讥诮,就在他了无牵挂,准备安心等死之时,左南江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在他的面前,左叔从来是一位诲人不倦的慈爱长者,但在外人眼中,左南江却是一位杀伐果决,剑震扶风郡的剑道魁强!
这个突然出现的左叔只说是与自己父母有旧,便带着他离开了家,辗转各地寻访名医,这一路兜兜转转,已过去了大半年
眼看着左叔为了他的病劳心伤神,半年来两鬓染霜,额添横纹,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隐瞒真实的病情,每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