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说罢,缓缓地起了身
此话如针一般地扎进巫瑾的心窝,也如惊雷般降在了众臣头顶
云老猛地抬起头来,景相目光闪动
三年?
众臣尚在权衡三年之约的利弊,暮青已穿过大殿,拉开殿门,带着月杀走远了
……
这天,一回到驿馆,暮青又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月杀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忧焚记忆中,这女人上一回这么消沉是在主子助她杀了安鹤之后,她回到都督府便将自己锁进了阁楼,称病不朝,也不见客,那时主子因擅动神功而在瑾王府里养伤,不在她身边,而今主子又不在……
月杀本想还在房门外坐着,这回却没坐得住,他命侍卫们守好房门,自己回了屋
傍晚时分,侍卫端着晚膳到了门前,正巧撞上月杀回来
侍卫凑到月杀耳旁禀道:“头儿,殿下午膳照常用的,与平日里没啥两样,可又跟平日里不大一样,这……咋办啊?”
听说女人使性子时,不是哭闹,就是砸东西,要么就是跳井上吊可皇后殿下一不哭二不闹,寝食照常,政事照理,就是异常沉默,比她往日雷厉风行时还叫人害怕
“给我吧”月杀从侍卫手里接过晚膳,刚要叫门,门就开了
暮青出屋时面色如常,只是手里多了封信,“交给你家主子”
我家主子如今是你!
月杀没好气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嘴上却没吭声,只是把信接了过来一接到手中,他就愣了愣——好厚!
这不是暮青头一回写这么厚的家书了,月杀自然没意见,将晚膳奉入屋中后就将家书带走了
房门关上,屋中重归寂静,暮青来到窗边
青瓦遮天,犹胜牢笼,她不能回去了……
阿欢,我披过铁甲,斩过荆棘,心能作铁石,刀头能饮血,群臣猜疑我不在乎,世人诟病我不畏惧,这世间能让我怕的人只有你了
我怕兄长刚刚登基,废后一党生乱,神殿余孽滋事,兄长帝位不稳,万一有险,祸及你的安危
我怕政局瞬息万变,三年之后又是三年,此去难返,你我此生难再相见
我怕皇权会让人面目全非,我会在漫长的日子里熬得失了心志,如姨母那般
可我还是决定留下,你那二十年的隐忍不易,我终于能够体会,所以我必须留下,尽我所能,护你无虞
你我远隔千里,唯有此天与共,愿你安好,愿能再见
嘉康三年,四月十六,大图复国大典
洛都城御街两旁,百花盈道,万民山呼,百姓挤满了酒楼茶肆、雅座高台,学子们赋诗斗词,武夫们擂鼓叫喝,女子们簪花熏香,孩童们嬉戏念唱,盼着一睹复国大帝的威仪
吉时一到,卤簿行来,由洛都刺史、太常寺卿、御史大夫、兵曹尚书等六引居前,十二面大纛紧随,旗后跟有四马牵引的车队导驾导驾仪仗之后为十二重手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