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改道时,他都不曾显露过几分喜怒,今日这般震怒,还是头一次见
景相又待开口,景子春仍然暗中拦住了父亲眼下朝中百官以父亲和恩师为首,今日恩师已经触怒龙颜,若父亲也进谏言,封地之事只怕会在陛下的盛怒之下发端,这于解决此事无益,故而不可逆着龙鳞行事
于是,他自己跪到云老身后说道:“启奏陛下,臣等能安然回国仰赖于殿下之智勇无畏,老师并非不念殿下之恩,只因事涉朝政理当公私分明,望陛下念在老师忠君忧国的份儿上,恕其失言之罪”
云老方才之言岂止是失言?景子春心知肚明,却只能避重就轻,以期圣上和恩师能借此台阶下了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云老道:“陛下有此志气自是臣民之幸,但封地一事事关大图基业,望陛下三思!”
说罢,不待巫瑾开口,云老就地一转,朝暮青伏礼而拜,悲呼道:“殿下身份尊贵,却不畏艰险护送兄长回国,又赐玺赐策,两救我大图于危难之时,此事本该传为当世佳话,可殿下若受此封,必遭天下之人疑心诟病,老臣恭请殿下三思!请殿下赐还秘宝,拒受封地,早日回国,全两国之谊,受万世讴歌!”
云老以头撞地,咚声似雷!
景子春一个头两个大,不敢再看龙颜恩师之虑不无道理,可他错就错在不该在英睿皇后面前禀奏此事,英睿皇后对大图有恩,莫说圣上独待皇妹亲厚,不忍心叫她受这等委屈,就连英睿皇后本人也不是个能惹的主儿啊!
殿内一片死寂,晨光洒来,犹似刀光景子春忽然便想起了南霞县城楼上,万军阵前,暮青手持长刀,一刀斩了岭南王头颅的场面……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却听暮青问道:“本宫听说神脉山古祭坛上有座石钟,圣器嵌入其中可使钟石齐鸣皇兄若得秘宝,朝中可有周全之法能护驾前往古祭坛,受洗鸣钟,遍告天下?”
暮青没有回应窃国的指责,话音里甚至未带怒意,这极度理智的反应反而令人更加不安
巫瑾看向暮青,见她的目光静如死水,不露惊涛怒浪,不见人间热闹
巫瑾的心揪了起来,这时,众臣已经议论开了
眼下九州一片乱象,圣女一离开,鄂族四州就乱了起来的,新帝若深入神脉山前往古祭坛受洗,废后一党再趁机作乱五州可如何是好?帝驾远行,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出不得丁点儿差池,万一遇刺又该如何是好?
时局尚乱,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帝驾远行的风险对于刚刚复国的大图而言实在是承担不起!皇帝根本就不能离宫!
“给本宫三年时日,定叫四州民生安定,本宫希望三年内,诸位大人能尽心尽力辅佐皇兄,重建五州,安定社稷三年之后,本宫会回洛都交还鄂族秘宝,而后回国,死生再不入大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