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同样处境的手足,人的胆量自然就大些
这种组织人心最齐,为了保住自己的会中兄弟,往往比江湖帮会更敢出死力他们未必有能力和胆量威胁官府,但是几百上千人到衙门外示威请愿,就足够地方官头疼毕竟眼下是太平岁月,不是战乱年头,所有人求的都是太平,搞出民乱来的地方官注定要背锅
凤鸣歧道:“上元乌龙会有多少人,老朽也搞不清楚但是据弟子们说,几万人也是有的要是真闹腾起来,范老爷可要早做准备”
范进皱眉道:“上元有这么多奴仆?”
“等范老爷到杨家吃了老太太的寿酒,就知道江宁蓄奴何等严重了杨家只是个商贾之家,家中奴仆便有几百人内中九成都是买断的,身契在主家手里,生死任自己拿捏有不少欠了杨家债还不清的,就只好把自己家的人卖给杨家做奴仆以求减免债务江宁城内这种商贾之家何止千百,奴仆么便以千万数了到了乡下,蓄养奴仆的就更多一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想要介绍护院不容易的原因,家家都有奴仆,内中总有些有气力会功夫的,谁又愿意出钱雇外人”
范进点着头,“老人家说的是,这是个问题啊,或者说是个大问题!”
他在乎的不是镖行的生意,反正有官府做后盾的生意,就不愁没生意上门长途的走镖接几宗,就比护院之类赚的多真正让范进担心的,是这种蓄奴风气对整个朝廷的危害
以自己为例,中了举人之后,胡屠户一家就上赶着到自己家做奴仆,除了贪图从自己手里黑钱以外,最大的好处就是逃役明朝从建立之初,就是轻赋重役制度,一般人光看明朝的税轻,往往就忽略了役多且繁,很多服役项目都会让人家破人亡
当了奴仆,就不再是丁口,这样就不需要去服役虽然依旧可能被主家压迫盘剥,或是支使去干活,但是两害相权,总是国家正役对人损害更大所以东南这种地方,穷人很多都投到富贵人家为奴,这种风气一开,官府再想找人服役就比较困难
除了这一层外,更深一层的隐患,就在于武力的对比几百个身强力壮的奴仆,足够拆了上元县衙门如果乡绅都有这种武力,未来再搞出私兵,官府的权威就要打个折扣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范进是运气好生在南海县,如果是生在广东那些偏远乡村,土客之争动辄万人械斗,地方官府根本无力约束,只能看着他们打那种地方官府的权威还能剩多少不问可知,那里的地方官就得受制于乡绅大户,根本没有多少威风可言
这股风就像高利贷风一样,是该刹一刹了范进心里记着,决定在给张居正写的汇报里,刻意提一句东南蓄奴问题,让未来岳父心里有个数
凤鸣歧想不到那么远,只是担心如果有乌龙会的人到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