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范进,心跳得比方才快了许多果然留下了奏章,而且家属是知道的就算范进本事再强,他也不敢将这份奏章毁掉,有变成无,那便等于不打自招自己的目的反正是奏章而不是吊唁,丧事谁办都好,关键还是要把奏章拿到手
他点着头,对范进道:“本官想看一看那奏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那是花老遗章,小生本想是交到通政司递上去,可是这里实在抽不出空子,您也看到了,花家事事用人,我怎么走得开?一会还要去木场为花老选寿板,实在是来不及跑若是秦中丞肯代上遗章,倒是省了范某心力”
“这没什么说的,理当如是”
秦元庆不想范进竟如此好说话,心内狂喜,暗自鄙夷着对方果然是个雏,人可能聪明些,胆子也大些,但是对于官场上的事所知太少一个死了的给事中有什么用?对他做的再好,在仕林无非落几声夸奖,实惠可是得不到的
眼见侯守用不在,他心知自己拣了个漏,如果这个官场老手在这遗章谁上就有得麻烦匆忙来到里间,见墙上挂着一幅画,墨迹尚未干透,画中之人正是花正芳晚年样貌,画得栩栩如生直如真人而在房间正中方桌上,放着一本奏章,封口完好
秦元庆心潮起伏忐忑,心脏狂跳不已那画中老人的眼睛仿佛紧盯着那本奏章,生怕有人夺了去秦元庆暗自骂着画画人缺德,一个死鬼画那么相像干什么,在这样的画像前拿他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恐怖他朝画像拱拱手,伸手将奏章拿起揣进袖内,出来只敷衍两句,立刻离开,并没有回五城兵马司,而是奔了都察院
他的靠山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拯其人亦是清流中人,对于张居正夺情一直大为不满,属于坚定的丁忧派随着张翰被罢,丁忧派势头一微,刘拯就有些孤掌难鸣,心情颇有些苦闷是以当秦元庆说明来意并拿出奏章时,刘拯心头的喜悦和兴奋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秦元庆
两人关上了房门,以蜡烛烧去封口,以一种期待而又有些紧张的心情,展开了奏章他们实际也说不上希望在奏章里看到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预感到,这份奏章一定有猛料言官自尽留遗章多半是参劾,而值得这样参劾的目标,放眼国朝就那两三个除了皇帝就是首辅,再不就是冯保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希望,能实现他们的心愿
在这种强烈的期待感下,两人不顾官身体面,聚精会神地看去,头几乎撞在一起那奏章上的字虽然有些地方有些潦草,但是总体看的出来等看到一多半的时候,刘拯的脸就黑了起来,侧头看向秦元庆道:“这奏章……你是亲手在花家拿的?”
秦元庆脸色也有些难看,点头道:“没错,是卑职亲自拿的,范进还在外面应酬场面,没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