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布置豪奢,用以接待辅一家,倒也不为寒酸
这个地方的官员品级普遍不高,张居正又在丧期,就没了应酬的必要每天只是在房中闲坐,便也有了时间监督两个儿子的学业,或与女儿下棋谈心自从上次与范进游园之后,张舜卿终于肯正常进食,心情也较过去舒畅许多,脸上气色大为好转张居正看在眼里,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父女两人对面而坐,一盘棋下到中途,正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的情势张居正笑道:“卿卿的棋艺大有长进,当日抓着为父胡须耍赖,非要为父多让一子的小黄毛丫头,一眨眼就成了能与为父不分高低的大姑娘了,为父看来是老了,再过几年便该要你贴目了”
张舜卿笑道:“老爷是让着女儿呢,否则以老爷的棋力,女儿怕是早就大败亏输,只好再缠着老爷多让女儿几子”
“我倒是希望你还是那个小丫头,在为父面前撒娇耍赖,那样的话,为父还能多看你几年可惜啊,办不到了女儿长大,就该要嫁人了等再过一两年,你给为父生个又白又胖的外孙让为父逗弄,那时候为父便教他下棋,让他的子”
张舜卿道:“老爷说过,如今还在丧里,婚姻之事如何谈得到呢?眼下还是朝中大事要紧,儿女私情不足为论本来天子已下了第三道夺情圣旨,老爷就该启程回京,可偏生这个时候出了妖星,女儿想来朝中必有人借题挥,攻击老爷这回京之路,只怕不那么顺畅”
“跳梁小丑,有何道哉?”张居正哼了一声,“老夫之所以现在不回去,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一个个跳出来,也好让老夫认清楚这些人的嘴脸前几年人说我张叔大心狠手辣,却不知老夫始终存着怜悯之心知道大家历经先朝善政,骤然加以重典,心内必然难服所以虽然以考成法约束官吏,真到考核之时,往往高举轻落,手下留情想着一点点规劝他们走上正途,不必闹得太过难堪不想这些人不识好歹,表面上逢迎老夫,背地里别有心思这回的事是个试金石,让他们露出本来面目,也好让老夫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等到老夫回阁办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重典!”
张居正手上一枚棋子落下,又看看女儿:
“国家大事是男人的事,你是女儿家,该为自己的终身着想女子与男子不同,不必等足三年再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等三年,就从大姑娘变成老姑娘了等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操持此事为父一定要为你准备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你嫁得可比金枝玉叶,也让那些大臣看看,我张居正行事,就是如此,又何必在意他们怎么想?”
正在这时,姚八跑进来禀报说是冯保求见张居正一愣,“怎么是双林亲自来了,眼下这光景,司礼监如何缺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