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没好多少,人还是没有精神,闭上眼睛养神时间不长,外面便有通政使司的办事人员,将今天的奏章送上来
在皇帝亲政之前,首辅其实就是作为皇帝的替身,代替皇帝处理朝政除此以外,吕调阳还要代替张居正担任天子老师,为天子讲课昨天事出特殊日讲暂停,今天就不能再推
吕调阳看了看奏章,又看看沙漏,摇头道:“时间有些来不及,日讲怕是要耽误这些奏章先放在这,老夫先去为天子讲书凤磐,这些奏章你先看了拟票吧”
张四维当然不想拒绝这么一个好机会,就在吕调阳离开之后,便拿起一本奏章展开看着这是一份河道衙门上的奏章,夏季将至,雨水一来黄河便可能发生水患眼下正是抓紧时间疏浚河道加固堤坝的时候,照例向户部支取工款
河工为国朝一等大事,这种奏章其实不用探讨,都是立刻就批,只是走个流程拿钱张四维提起笔,还不等写字,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太监站在门首
张四维端详两眼,认出这名太监正是冯保的心腹,司礼监秉笔张大受论身份,张四维自然远比张大受为高,可是他态度极是谦和,主动起身迎接道:
“张老先生?怎么今儿个得暇,到这边转转,屋里坐这里有家乡送来的新茶,虽然不比江南的茶叶好,倒也是别一股味道,正好请张老先生尝尝鲜”
张大受走进值房四下看看,不紧不慢道:“今儿个是吕阁老第一天给天子上书,冯司礼得在乾清宫伺候着,实在过不来,打发小的过来,跟张阁老说几句话咱两是一个姓,五百年前算是一家,有些话不便和别人说的,和张先生倒是能说个清楚”
“张先生客气了,四维初入内阁,诸事皆不知规矩,还望张先生多指教着些”
“指教可谈不到,这天下的规矩都是你们读书人定的,咱们只有听和学的份,没有教的份不过是做个传声筒,把冯司礼要说的话,说与张先生听就是了”他看看那份张四维还没来得及批的奏章,“河工要款啊,张阁老是怎么个章程?”
“因循旧例,自然是按着江陵相公时的规矩批准”
“冯司礼打发小的来,就是提醒一下张阁老您初入值房,好多事不知道,这个时候千万要求稳不可求快,内阁这支笔提在手里轻如鸿毛,落在纸上重如泰山干系着成千上万的银子,无数的人命一笔落下,福祸难测,等闲可动不得像是这河工的事,一动就是几十万的银子这么大的款要是出了问题,谁第一个拟的票,身上便有天大的干系,这可不是说笑的”
张四维道着谢,将腰带上佩的一只赤金打造的金蝉解下来,递到张大受手上张大受也不推辞伸手接过,笑道:“看在咱是一个祖宗的份上,小的这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