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真说:“我死之后,把我葬在风里,我大半生都在当人的奴隶,死后可不想做谁的衣裳”
崩解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她缓缓向前走去
无数白色的丝线从她衣裳间逸出,她的脚步渐渐踉跄,保持笑容都显得勉强
某一刻,林中忽然掀起了狂风
苏真预感到了什么,仓皇地对她伸出手
“当初告诉我真相的是眉河老祖,他掌握着无数的秘密,以后若有需要,可去十六溪谷找他”
最后一刻,封花笑容收敛,眼眸中闪烁出慑人的精芒,方才的莞尔仿佛全是伪装,死亡的瞬息,她还是选择做那个锋芒无双的杀手:
“余月,去当个侠客吧,记得替我杀死陆绮”
苏真仓促地应了一声,身体像是被剜去了什么,他本能地向前方大喊:“我叫苏真!”
封花的身躯刹那消散,不知听没听见
她化作数不清的丝线,轻盈地被风卷到天上,留在苏真指尖的,只剩一条空空荡荡的白裙
裙上还残留着少女的余温
苗母姥姥缝制的腿感应到主人死去,也散成丝缕
右瞳光华微闪,似要坠下泪来
封花死了
那个方才还在对他微笑的少女死了
她是被陆绮害死的
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
她一生命运坎坷,拼尽全力活着,却仍是不得善终
他抱着这件衣裳,带着封花最后的痕迹离开了这片森林
他在风景怡人的山岚间徘徊良久,终于寻了一个僻静之处将其埋葬,他坐在坟边,看着如盖的苍穹,等到最后一缕丝线也已被风吹走时,他再也弹压不住心头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
坟墓前,苏真许下了注定铭记终生的誓言:
“总有一天,我会杀死陆绮,将她碎尸万段”
老君在这一刻变得苍红
苍红如血
余月在他心中念叨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清
一只无形的巨手拽着他的魂魄升空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睁开眼,看到了如山如海的人影,他们热情高昂,他们欢欣鼓舞
“苏真,你可是深藏不露啊,这次运动会全靠你为我们班争光了,我先前还怀疑你,没想到你连一千米的校记录都破了”
“扔铅球的记录也被苏真同学破了哦”
“都没有苏真在篮球比赛上的发挥帅,当时都落后几十个球了,苏真一换上去,立马奋起直追,在最后一秒给他们班绝杀了!”
“是啊是啊,以前九个班,我们八强都进不去,这次直接夺冠了!”
“……”
苏真看着手上的奖杯,又望向欢呼的人群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是幻影
他们都是在为谁欢呼?
左腿上的绷带拆掉了
什么时候拆的呢?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苏真啊,你这个奖杯小心点拿哦,不是送给你的,等会拍完照要还回去的”
主任还在一旁提醒他
他什么也听不见
继续向前走去,就像一台早就被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