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挤成了一线天,走在里面,什么也瞧不见,只有远处的出口白茫茫一片
“其实我之前骗你了”封花说
“骗我什么了?”
“西景国没有我说的那么不堪,好门好派不算太少”封花笑道
她总是在笑,仿佛这个世界上有数不完的开心事一样,她继续说:“但星星点点的好什么也改变不了,西景国藏污纳垢太多,积弊成疾,我带你去杀人,是为了让你习惯杀人,这是这个世界的病症,你只有染上了它,才能活下去”
“我……我明白的”苏真轻轻点头
“明白就好”
封花悠悠地望向前方,忽然问:“你喜欢当杀手吗?”
苏真轻轻摇头,诚实地说:“我更想当侠客”
“侠客?哈,你小时候故事话本看多了吧”
封花嘲笑了一句,又梦呓似地说:“我小时候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记不得了”
光越来越接近
苏真走了出去
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
眼前的世界被雨水洗过,挂满了绿油油的亮色,鳞片般的树皮上藤萝缠绕、苔藓新嫩,老君的光从叶隙间落下,竟筛出迷人的玫红
堆积腐叶的地上窜出一株株类似蕨类的植物,它们不顾一切地生长着,挤占了所有的贫瘠熔银似的溪流从山石间穿过,将本就幽静的世界滋养得更加茂盛
不知不觉间,荒山已尽数落在身后
“真美啊”
封花知道,它在这一刻是最美的,再稍稍等一会儿,可能就会感到乏味与平常,所以她近乎贪婪地睁大眼眸,欣赏着它展露的美好
风穿过林子,带落了几片叶子
封花掐了个诀
一只白色的手从虚空中裂出
它五指灵巧,做着穿针引线的动作,以无形的丝线将叶片缝回了树梢上
这只手指格外纤细,在阳光中晶莹透明,苏真这次瞧得一清二楚
这是裁缝血脉传承的绝技
待到缝补完叶片,那只白色的手才飞回她身边
“放我下来吧”
封花轻轻耳语,嗓音比百灵鸟更加动听
苏真搀扶着她立直
诅咒早已发作,她裙下的大腿变作丝绸,只好以假肢为拐杖,扶着苏真的臂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
“封花,你瞧”苏真停步,指向前方
封花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大片野花,绕溪生长的野花,它们正盛开着,花瓣极小,一簇又一簇,宛若紫色的云海
“封紫野丁……”
封花怔了怔,莞尔道:“竟又是封紫野丁,看来我一生也摆脱不掉这名字了”
她走向淡紫色的花海
一束束光芒将她纤瘦的身影照亮,她的皮肤又在光中渐渐失去纹理,变得朦胧
她忽然吟起了那首诗,那首段长命死前吟诵的诗,并将最后一句填补完整:
“孤身漂泊赴人间,此身废逐未曾闲天高云渺无定处,总有清风拂面颜”
她的吟唱宛若歌声,听不出一点悲哀,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