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苏公公稍等片刻,本宫即刻就来。”沈眉庄用力握了一下安陵容的手,打断了她的说辞。
“是,那奴才就在外头候着。”苏培盛脸上立刻堆上了笑容,拱手退下。
甄嬛有些新奇,她和安陵容也是同样的心思,正想开口为沈眉庄推脱,不曾想她竟开口应下了,不禁开口问道:“姐姐不是一向避宠隐居,今日怎么肯了?”她缓缓勾起一笑,“是时来运转呢,还是有人转了性子?”
沈眉庄漫不经心地牵了牵嘴角,淡淡说道:“算不得什么好事,也不是坏事,更无关时运脾性,人总要活下去,这日子也总要过下去。”她扬起浅浅的笑容,如凌寒盛放的一朵秋菊,“太后催得紧,我若再不退让,只怕太后心里会不痛快,再加上,总要为我母家做打算,不然,岂不是连条后路都没了。”
安陵容看出她离开的背影,心尖发酸。
“容儿,你怎么哭了?”甄嬛诧异地起身,拿着手帕给安陵容擦了擦眼泪,“皇上召幸眉姐姐已经够稀罕了,难得眉姐姐也肯去,是好事啊。”
“我听闻,昨天太后召惠妃去寿康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端妃感叹着开口道,“宫里呀,没有恩宠便不能存活,有太后发话,或许惠妃是想通了,若能借此机会得一个皇子,后半生便就算有个依靠了。”
安陵容看着正在偏厅玩闹的胧月,眼里似有星辰坠落。
“臣妾参见皇上。”沈眉庄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走进养心殿,对着皇上盈盈拜礼。
“朕,许久不见你了。”皇上看着打扮娇艳的沈眉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沈眉庄站在皇上面前几步远的距离,低垂着头,鬓发松松散散地盘在脑后,流露出几分别样的风情,氤氲的水气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渗入鼻息,勾起情动,一身紫粉的衣裳娇而不妖,艳而不俗,更称得她面若桃李。
这一幕,让皇上恍然想起初进宫时的沈眉庄,心头一动,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翻身压下。
红烛摇曳,缠绵沉醉,再醒来时,已经是子正时分。
沈眉庄睁着眼,看着眼前明黄的帷幔,刺金的龙纹一如从前那般华丽贵重,窗外一丝风声也无,天地静默,她听着耳畔粗重的呼吸声,眼角倏然滑落一滴眼泪。
皇上睡得很沉,锦被之下,他的手臂揽着沈眉庄裸露的肩膀,未干的汗水黏腻地贴在一起,传来一阵潮湿的热意,当欢好如流水般从身体上掠过后,身心都感觉到了疲惫与厌倦。
沈眉庄狠狠闭上眼,忍住心底里几乎要翻涌而出的恶心。
还未进宫前,她就知道,紫禁城是一座囚牢,只要踏进了这里,一生都要被禁锢,再没有了自由,可曾经的她却天真地以为,她该是很适合进宫的,这座皇宫就是她毕生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