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隐隐有种一念松懈便将散归尘埃的错觉
无尘的双唇因失血而苍白,脸上却泛着不自然的朝红,他终被疫气所侵,喉中止不住的咳嗽,手臂伤口已然化脓
镜河衣甲散乱,盾牌已被砸烂丢到一边,握住打鬼鞭的手因脱力而颤抖
邓潮依旧怒目圆瞪,但雄壮的身躯不自觉佝偻许多,他已难以维持法身,身上遍布网状的骇人伤口
裴液的葫芦已放不出飞刀,杨欢的口中已吐不出剑气,姚羽的丹丸也即将耗尽
解冤仇似乎已走到穷途末路
大伙儿紧紧盯着眼前的枪林刀丛,却也忍不住偷瞧被围在中间的抱一
好似发现了众人的小心思
“李道人,你这蠢材!无尘和尚,也是傻蛋!你们当真以为随便一个老牛鼻子能毁掉本王这百年大阵?!”
鬼王笑声愈发得意,笑声隆隆压得抱一几乎趴伏在了阵图上
李长安询以目光
抱一埋着头
胡子、身子和着嗓子一起颤抖
还是
“快了,快了”
李长安明了,叹了一声,转头呼唤
“姚道友,是时候了”
姚羽正朝对面呲牙,闻言大惊
“可咱们还在巢里?”
“顾不得许多,快!”
姚羽于是咬牙点头,闪身退进圈内,口中急诵:
“天降阳精,地升地火”
“急急如律令”
手掐法诀,往地上重重一摁!
什么也没发生
姚羽呆了一瞬,不死心地再诵咒掐诀
结局依旧如故
“小牛鼻子在找什么?是否是此物?”
随着鬼王讥笑,四面忽的抛来数不尽的断碎红绳
原来
大伙儿的暗手早已被恶鬼识破
碎绳在众人惨然的目光里纷纷如雪下,同时间,鬼卒也整好阵型,在声声嘶吼里四面收拢,刀枪剑戟寸寸紧逼
“无尘”
“晓得”
无尘拿出了最后的手段——曾在刘府使用过的佛像
“嗡,巴杂,嘿,嗡,巴杂,詹杂,摩诃噜呵呐吽嘿”
密咒字字落地间佛像片片开裂,孕育经年的佛光喷薄而出,刹那照彻地厅,并向井道浩荡涌去
光照之处,鬼卒洗净怨煞,显出生前容貌,放下兵刃,微笑合什
众人趁机拔腿就往小方井而去,方才的厮杀中,唯这条井道里大鬼最少
至于沿途的鬼卒,轻轻一撞便化为光屑飘散,留着腐朽衣甲委地
佛像碎裂得很快
众人方奔至井口,光芒退去,眼前又是幽深而惨绿的井道
正要一鼓作气冲进去
忽然之间
一种熟悉的寒冷摄住了飞奔的脚步
…………
寒气攀上脚踝,侵入骨头,沿着骨髓向上,钻进头颅,死死攥住眼球,叫人双眼不得不眨也不眨地对着前方
在前方的拐角处
缓缓涌入一种散如烟、浓如墨、稠如油的东西,它充斥了井道,吞噬了光亮,吞噬了声音,甚至沿途的鬼卒
它们本在佛光中得到了安宁,可在怪雾出现的一霎,它们又重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