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头,邓潮咬紧牙关,怒吼在胸膛炸开,硬生生挣开臂膀,匆匆举棍拨挡落斧可那巨斧看似粗苯,实则灵巧,忽而一折绕开长棍重重斫在邓潮肋下
当!
钢铁之躯上深深凹陷起蛛网状的裂纹
“不劳费心,我等有路下来,自然也有路出去”
剑光乍现,逼退了重甲大鬼,青芒飞转三两剑割开了鬼发,李长安已护在井口当前邓潮踉跄后退,扯开身上断而不僵的发丝,散了铁身,用小刀剜出肋下钻入了伤口的碎发,又解下一囊烈酒,一半豪饮,一半淋上伤口此酒是海上跳帮所用,有毒却有助厮杀邓潮再化铁身,青灰上夹杂起丝丝血色
他怒吼上前替下道士
“道士误矣,此路不在东南西北,只在本王脚下,若循此路,生前富贵、死后尊崇应有尽有!岂不美哉?”
西井口,鬼将们的战斗不像其他人那般花样百出,他们只是谨守在法阵之内,沉默地摆出战阵,一遍又一遍递出手中的兵刃,却牢牢将恶鬼们堵在了井道中
刘元持刀盾在战阵最前头,从容地挡住面前鬼卒的突击,再娴熟地刺出横刀,可预料中贯穿鬼首的景象并未发生,他诧异低头,持刀的手臂已然不翼而飞左侧的董进立时挺长槊来救,方迈出一步,身子便无由一斜,眼角余光里,半截右腿留在了原地——遁身匿形,聚散无定,幻形使者——防线骤然告破,群鬼争先抢入
“若不从呢?”
一蓬骨屑突然泼入井口,在虚无处浅浅现出一个模糊轮廓,接着,一罐火油紧随而至,将轮廓勾勒得更为清晰李长安弹出了从姚羽处借来的丹丸,哄~丹火霎时引燃火油,那幻形使者惨叫着退回了井道
李长安持剑上前和景乙挡住群鬼
身后,刘元、董进相互搀扶而起,肩并肩,彼此借于手脚,依旧沉默着走上前来
“那便只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
“譬如那龙涛,进了本王肠胃,与他那同门团圆!”
李长安挥剑的手一颤,猛地昂起头来
却不是因为龙涛
今晨出发前,大伙儿都饮下了诀别酒,每个人都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叫李长安变色的,是在这纷乱的战场里,听到的那一丝刺耳的……
咔嚓
…………
红光熄灭了
恶鬼们却没急着围攻上来,他们清理掉井口堆叠的尸体,踩着“铿锵”的甲叶碰撞声一队队鱼贯而入,从四面八方列起森严战阵,竖起刀枪剑戟如林
大鬼们反而退回了井道,没有舍命赌一赌道士会不会顾忌地上生灵请下雷霆的意思,或许在它们看来,解冤仇们已成瓮中之鳖,只消坐看最后的围猎,然后享受猎物的血肉精魂便是
最后一环法阵内,大伙儿肩并着肩,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也能感受到彼此的虚弱
李长安频频四下援护,受了太多伤,透支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