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的除了刘家的先人,还有二十八具铠甲,历经战阵但养护得宜,顶上各悬有黄布星图,正合斗宿,或许是某种法术的载体,可惜内里泥塑已裂,甲胄神光已晦。
种种布置表明这间小院大抵是刘家准备的避难所,不知为何,没起到什么作用。
道士便把幸存者安置在此,庙中神台也清理出来放置伤员。
完了,正准备弄些食水疮药。
可一扭头,幸存者里竟相继出现低烧、抽搐、呕吐乃至伤口脓肿的症状。早上才受的新伤,半天不到,怎么可能化脓?甚至,李长安自己都感觉到微微的不适。
“是鬼瘟。”说话的是名老者,“鬼王手下有一痈疟使者,它在府中播下了邪疫,但凡踏入刘府,必染瘟病。”
这老者是道士自一处庭院中找到的,那庭院里有十数人,人人眼睛被刺瞎、耳膜被戳破,老者亦是如此。当时,道士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以为是个刘家老仆。
但而今看来……
“老丈是?”
老者撩开白发,流淌脓血的左耳后,以血为墨,画着一只假耳。
“老朽是刘家的供奉,也是这间庙子的住持。”
老者自言是刘氏老臣,在刘牧之尚且得意时,便在其军中为他安抚战殁亡魂,贬斥钱唐后,府中防治恶鬼的种种措施也由他操持。
今晨,不料恶鬼坏了规矩,白日作祟,他措不及防,被破了法坛,遭到反噬乱了神魂,动不得法力,无奈下,只好自毁耳目来摆脱幻术,又混在仆役、卫士中以求保存性命。好在晨钟鸣响不长,恶鬼又忙于抄掠财物及剥取死人魂魄,倒叫他逃过甄别,侥幸活命。
“院里布置犹在,老朽再调息一阵,稳固了神魂,启动禁制,或可稍稍抑制邪疫蔓延。”
“只是……”
“只是什么?”
“鬼瘟不止会感染活人,亦会沾染于食水、器物、风息之间。”
老供奉眼角脓血滴落。
“刘府已是死地。”
…………
“大师,我家师傅去城北娄善人家祈福去了……啊?娄善人上月就死啦?那、那便是到山上堪舆去了。”
斋房外,小道童语焉不详。
“无尘师兄且回,主持交代了,本寺暂闭山门,不理坊间俗务。”
山门前,迎客僧神情闪躲。
“刘家的娃娃是口挂起来的铡刀,我犯了失心疯把脑袋递过去?怎的,刘家贵种的命是命?我们兄弟的命就不是命啦?”
暗巷中,汉子振振有词。
…………
刘府里再碰头。
两人彼此都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严峻。
大门之内,瘟疫肆虐,活人奄奄一息。
大门之外,恶鬼并其爪牙的凶恶目光一刻不离,没人敢伸出援手,甚至街头小贩都被远远驱离,不敢卖进来一碗水一口粮。
刘府好似被抛弃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更糟糕的是,舟船上能正常活动的只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