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星尘逐渐渗透
程晏池回奥国待了近一星期重归镜海时,盛微宁已远走他乡
他在她前三天走的,说要了断,他就真没再去管那个人
奇怪的是,再次回到这座醉生梦死的城市,程晏池比之前更厌烦
从锦瑟出来,恰好九点半
夏天的夜晚燥热攒动,各色灯影交织氤氲成彩绘的线条掠过眼帘,路上人来人往
程晏池目视车水马龙的街头,蓦然生出一种意兴索然的乏味
远离莺歌燕舞,不知道晚上除了工作能干什么,虽然曾经每晚都是做不完的工作
余光不经意瞥过窗外,程晏池眉峰动了动
花店门口,一剪侧影亭亭玉立,盘着的头发用月季固定,穿雪纺纱裙,背部单薄秀弱,露出的双腿纤直莹白
细碎光亮跃过程晏池双眸,目色凝墨,心脏不受控蜷缩几秒
但等那女孩转身,他的面部轮廓迅速沉寂下去,随即嘲讽地弯唇
轮胎狠狠碾压过柏油路摩擦出锐响,程晏池再没看外头一眼
桔园公寓的名字不提防浮现视野
他又仿佛被另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调转了车头
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
信步迈出轿厢,盛微宁的家门竟半开着
程晏池脸色凝了凝,径直走过去
盛悦的护工认出程晏池:“您怎么来了?盛小姐去了利兹念书”
程晏池不置可否,立定门口环顾一圈
家具被搬空,蕾丝纱帘摘了,昔日温馨的灯光如今显得凄清
“这儿准备卖给别人,盛小姐托我处理掉屋里的东西”
程晏池垂眸,护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杂物
曜目的金芒逆光突兀折射到视网膜,刺眼
他忽而拧眉,薄冷的唇扯开讥诮:“她全不要了?”
护工循着程晏池示意的方向低头
袋中盛放埃菲尔铁塔的金属模型、笔记本和一对挺可爱的娃娃
男人黑衣黑裤,挺俊身形犹如矗立于深夜平原的一棵树,笔直而孤寂,被镜片修饰的深眸浸染着零星凉意
“盛小姐这么说的”
程晏池紧盯着棉花娃娃不语
男版娃娃过后不晓得又受过多少摧残,但破掉的地方都被针线缝好
记得她当初拿到娃娃爱不释手
那么喜欢……说丢就丢
宁愿托运程昱川买的蠢狗,也不乐意带走同他有关的物品
他给的钱,她为什么又欢天喜地接受?
程晏池嗤笑,眼底敛着森森幽光,唇畔泛起清寒的弧度
眉间阴翳闪逝,他冷冷敛眸,扯松领结重新踏进轿厢
半小时后,护工下楼将收纳袋扔垃圾桶
不远处,俊雅的男人斜靠车身,单手抄袋,取掉叼唇上的烟,烟雾连同他幽邃的凝视袅袅融合夜色下,朝垃圾桶直射而去
鞋底缓慢地碾灭烟蒂,程晏池抬步走到垃圾桶前低眸,神色春寒料峭
直至音像店张国荣的《别话》开始循环第二遍
他手掌一翻,夜色中,画着半人半狼图像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