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戚大娘脚步顿住,看着静默负手立在墙边的男人,那双漆黑的眸无悲无喜,淡淡注视着虚无的夜幕,像是在透过夜幕,看着别的什么
偌大的孤寂笼罩着他,他身后的高墙里边,便是云缨蜷缩着的榻
这堵薄薄的墙阻隔了二人的视线,将他们捆缚在这方寸之地,进不得,也退不得
空寂的黑夜下,蓦然响起戚大娘微微扬高的嗓门儿:“主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林间的鸱鸮惊飞而逃,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随后,戚大娘又状似懊恼的拍了下额头,讪讪笑道:“那主子您继续,我就先回去了”
药房内,躺在榻上的云缨微微睁大眼,手不自觉蜷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她轻轻翻过身面对着墙,屏息凝神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继戚大娘的声音过后,外面又重归于沉寂,狭小的被窝里,云缨只能听见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不知为何,明明方才只有戚大娘一个人的声音,但她就是觉得哥哥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云缨伸出手,缓缓抚上冰凉冷硬的墙壁,柔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堵薄墙,望见外面那一抹岑寂淡漠的身影
“哥哥?”
话音落下,外面没人回应她,更不曾有任何动静
心脏好像被虫蚁疯狂啃噬,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
云缨沉默下来,脸颊陷在柔软的方枕里,收回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被角
眼泪滑落在软枕之中,洇湿一片深色的阴影
许久,无声无息的夜里才响起少女虚弱又柔软的嗓音:“哥哥,今日是你抱我回来的,对吗?”
那股清冽好闻的竹香,不是错觉
屋檐下,夜风徐徐卷起裴忱垂落的发梢,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他沉静负手而立,姿势从始至终未曾变过
温暖柔和的嗓音自他耳边轻轻流淌而过,像幼时捡到的那只狸奴一般,毛茸粉嫩的爪爪一下又一下,软软的挠在他的胸膛
裴忱漆黑的瞳仁缓缓转动,目光落在藏匿于云间的一轮弯月上,圣洁的银光轻柔挥洒,仿佛能抚平一切波动的心绪,涤净阴暗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瘟疫般蔓延滋长的妄念
“哥哥这几日不愿见阿缨,阿缨便只能握着那支玉簪,一遍又一遍的想,哥哥什么时候才会来”少女的嗓音绵软至极,细听之下,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鸦羽般的长睫震颤,素来平静的眸中划过一丝波澜,转瞬消匿,裴忱垂覆下眼睫,紧紧阖上双目
“哥哥在扬州时同我说过,永远不会不要阿缨”里面温软的声音顿了顿,方笑着说:“阿缨一直记得,阿缨也相信哥哥”
裴忱凌厉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负在身后的手攥握成拳,青色蜿蜒的脉络突兀浮起
“哥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最亲近最亲近的兄妹,好不好?”
某个字眼几近涌到舌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