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还是九岁,庄稼汉没个准确的数字,得过且过只知道是他能独自出去放羊的时候,同年便开始了割麦
东家不会养闲人尽管吃的不多,每月也仅拨给七升的粮食有时是杂食,豆薯居多
虽只有饿不死人的程度,可这也是徐家堡子不少乡人羡慕不来的生活能做长工,还养一个半大小子,确实是东家的恩德
碰到光景不好的年头,官府催税,有东家兜着底,不至于卖儿卖女,吃里正的板子……
安稳胜过了一切
力气,个把力气不算什么
卖力气的苦力,多了去
“你过了升级考,从初小毕业后唔……”先生揣摩下巴,他下颌胡茬像刚割的一茬麦子,修整的并不齐整徐二愣子不知为何想到了这点他最开始见先生的时候,先生不是不修边幅的人
“县里有抄书的活计,我给你找上一份”先生笑了一声,有小学堂的毕业证,也算是个文化人,徐二愣子的字迹着实称不上多么美观,却也不差了他在县城有些许微末关系,允了一个差事不是难事
“你算术科的科目也不错”
“可以当一个账房活计”
他又补了一句
“谢先生提携”
徐二愣子不是乡野小子了,半年以来,他得先生栽培,成长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文雅了一些
道完谢之后,他也想起了狐仙的点拨他缺钱,很缺钱,央求过狐仙,而狐仙却让他好好学习,别乱想赚钱的活计有了知识,赚钱非是一件难事可要是没有知识,狐仙再是鬼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等他有了初小的毕业证,抄书、账房他都可做得
先生准了事假,没有强迫让徐二愣子继续学习
拜别先生,徐二愣子回了家
他和爹还有冷色,爹虽不满,可到底只是几日的时间,料想也耽搁不了太多时间也就只不满的吭了一声,别过头睡觉
次日,早晨
徐二愣子脱下了长衫,换上了短衣,随徐三儿一同出了徐家堡子他们先割的是旱坡的地,也就是太爷坟茔的那一片田
纵然学了大半年的学问,可徐二愣子的手没生,割起麦子顺滑的很,和握笔一样顺滑
徐家堡子的地,七八成都是老爷的田
时值夏忙,老爷又临时请了几个短工,一同赶着麦收总共七个短工,由徐三儿这个长工指挥,割近六顷半的田(一顷等于一百亩)
到了土曜日,少爷回来“监割”
监割的田是佃户的田佃户通过永佃制将田底出售给了地主一块田分为田面、田底田面是佃户的,享受永久租佃这块田的权力田底则是地主家的
割麦先割东家的田,等东家的田割完了,才到佃户家的田而这时,就需要由东家监割打的粮食,约定好,东家和佃户一人一半
徐三儿既是佃户,也是长工
旱坡地旁,少爷蹲坐在榆钱树阴凉处的歇脚石上,他捧着一本插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