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细碎柔软,她把少年额前的头发拨向耳后
“这可能是一个王子,”她想,“巫师说在这个奇异的世界,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不能依靠华丽的衣服和首饰,而是得依靠判断他的脸是否英俊美丽――真是奇怪的观点――不过我相信他――我是他的朋友,也可能是唯一的朋友”
可怜的巫师
她喟叹了一下,又开始观察这位疑似王子的少年的脸了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确实与她日日得见的大理石雕像相似极了
她眨了眨矢车菊般的蓝眼睛
她轻轻地俯下身子,再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吻上了王子的额头
远处似乎有人类走来了,那边似乎是一个修道院,或者是一座神庙,似乎种着一种高大的树,那种树可能叫棕榈
她又回到海里,用礁石挡住自己,悄悄探出脑袋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来了
看来英俊的王子得救了
她沉下去,往深海游去
巫师似乎永远在那个地方等她,沉默,冷静
“我救了一个人”她说
“哦”巫师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和我的雕像可像了”
“哦”巫师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人鱼公主看到巫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最后,她也没明白这是对不可逆转的命运的悲悯
“我要去父王的宫殿里去参加舞会,你去吗?”
巫师看着她,似乎在嘲讽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毕竟答案显而易见,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船,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那一个人,不会寂寞吗?”她问
“怎么会寂寞呢?”巫师笑着说
于是她又开心地谈起了其他问题,话里话外都带着那个英俊的王子
“这里有一百株红色珊瑚”她突然说
“有一百零一株”巫师反驳道
于是他们又一起沉默了
巫师第一次着了小人鱼公主的道
小人鱼公主数过珊瑚,她知道一个人在数珊瑚的时候,有多么寂寞
毕竟大多数过得充实的人,都不会去数三位数的红色珊瑚
也不会去数三位数的绿色珊瑚、紫色珊瑚
或许他们在互相怜悯着?
“巫师,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似乎漫不经心,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营造出一种自然而然的、随意的语境
“沈怜”巫师说
“沈……怜?”小人鱼公主的舌头打了结,试图发出这两个古怪的音节
古古怪怪的巫师和古古怪怪的名字
巫师对着她笑,拂着小人鱼公主一缕金色的头发,在上面留下一个亲吻,轻轻的
他弯腰,对她说:“我亲爱的小公主,你应该去参加你父王的舞会了”
小人鱼公主的脸上也绽放出一个玫瑰般的笑,对着巫师说:“好的,我亲爱的巫师”
海最小、最美丽的那个女儿戴着银色的冠冕,在舞会上唱了一支最最曼妙的歌,周遭全是掌声与赞叹
她的朋友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莲门下 作品《当抑郁症患者进入恐怖游戏》格林、安徒生和王尔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