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六)
沈怜推开她,咬牙道:“滚开”
“小相公真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画皮鬼撇了撇嘴,又消失不见
这下彻底清净了
无名的神微微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少年郎,似是怒目,又似是慈悲
少年郎坐在神的脚下,心中却无一丝信仰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他抹了抹眼睛,手上有点湿
他哭了
他曾经多么小心翼翼地与他人保持着礼貌并疏离的距离,用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笑出精致完美的花来
他无比冷漠地把自己与整个世界割裂
他也算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曾经戏精上身,中二无比地哭过,懦弱崩溃地哭过,楚楚可怜地哭过
可那也只不过是泪腺分泌出来的无色透明含盐溶液罢了
这次眼睛却真的进了沙子
沈怜站在玻璃箱子里,郑清站在玻璃箱子外,他们看似生活在同一片天地,然而也仅仅是看似
郑清的世界是彩色的,有声,有光,有温度
沈怜的世界是灰黑的,冰冷,无声,像一出没有悲喜的默剧
然而这次眼睛却真的进了沙子
人非草木,就算草木也有本心;人非山石,就算青山也为雪白头
他欠他的太多了
沈怜靠坐在那里,听着耳边循环播放的幻听
“嘀――应到玩家三人,实到玩家二人――”
“三人……二人……”
“嘀……二人……”
祠堂里门窗紧闭,里面的人便不知昼夜刚开始时沈怜还能在偶尔清醒时依靠饥饿程度来判断时间,再到后来饿得有了饱腹感,便连清醒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姿势也早就从坐变成了卧,身体出汗越来越多
脱水,手脚痉挛,四肢开始浮肿,开始慢慢陷入昏迷
他中途竟被人摇醒了一次,不过也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真实与虚幻了
摇醒他的是个姑娘,那姑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脸的焦急
“小相公……小相公你怎么不吃东西呢!郑清死了你还想为他殉情不成!”
他似乎迷迷糊糊听到了这些话,又似乎没有听到
这个姑娘是谁?郑清又是谁?郑清……是我喜欢的姑娘吗?
他又浑浑噩噩地晕了过去
姑娘看他又晕了过去,叹了口气,也准备消失了,只不过在消失之前让这祠堂发出了一声炸响,心里想着自己这也算是积了阴德
这声炸响惊动了神婆,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祠堂门口
当黑衣的婆子们打开祠堂的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久违的阳光透进祠堂,一道金色的光刚好从众人眼前越过,照到了神像前的最中央的蒲团上
瘦得脱了形的少年蜷缩地卧在上面,紧闭着双眼,眼睫像是秋日里枯叶上的濒死的蝴蝶
仁爱的神明微微低眉,眼里满是慈悲
他面前的香案上还点着蜡烛,贡品还在,三牲四果纹丝未动
或许在晕倒之前,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莲门下 作品《当抑郁症患者进入恐怖游戏》陶渊明(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