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疲惫的予芙跟随队伍往城里走,昨日后半夜雨停,她们才终于点上篝火,打着冷颤,将一身湿透的衣服和身烘到半干
徐州城墙原本高八丈,厚一丈四尺,经历战火已经多处坍塌,一片狼藉城下不远处还残存着一些废弃的步卒防御栅栏,横七竖八地歪着,上面焦黑一片,一看就曾被火烧过
道路当中,一面赭色腾龙旗落在泥水里,污脏破败,不断被队伍的车辙马蹄践踏
“我们这次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天,可能要挨军法了”谈玉茹一心想着延误的事,忧心忡忡在旁边不断念叨,予芙却沉默着,兀自盯着那面旗帜愣了半天
赭色腾龙,镶着黄边,这是大雍高高在上的军旗这面旗,曾让许多人毫无保留地追随了一生,九死不悔
比如从前的陆将军,比如爹爹和哥哥……
而如今,它却归尘归土,被无数人踩在了脚下
到了大营后,朱佥事也失了平时豪迈,先分了营房令各人自行收拾,便阴着脸自行去大帐领罪予芙同谈玉茹带的东西不多,一场大雨,叫两人皆是蓬头垢面
顾予芙的外袍泛着一股阴干的水腥味儿,脏兮兮贴裹在冰肌玉骨之上,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毕现
“予芙姐,你好像一朵泡坏了的荷花”谈玉茹皱着眉,又凑近闻了闻她,“嗯……佳人是一等一的窈窕,然而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儿臭”
“好好好,就你香”顾予芙从玉茹手里扯回袖子无奈一笑,把包裹里的东西倒在行军床上铺开
有两本书,纸张都捂烂了,看来是用不成了还好荷包还在,那堆瓶瓶罐罐,事先都被杨劭着人用蜡封好了瓶口,也不妨事
“哎……可惜连我香不香,也没人在乎”玉茹叹口气到一旁收拾自己的东西,想了想又笑嘻嘻侧过头来,“予芙姐,等下我们先找点儿东西吃,我又饿了……”
“你们怎么还没事人似的,都不知道吗?”玉茹正说着,付彩月骂骂咧咧走进来,扫了一眼她们,脸色难看地能杀人,“刚刚定下来说是我们误了日期,按军法每人要打十鞭子!”
“什么?!”玉茹的笑容瞬间便垮了,哀嚎了一声,“十鞭子!!!”
予芙心里一愣,就听玉茹忧心忡忡追问:“是所有人都要挨打么?”
“怎么?莫非你是什么大人物,打不得?”付彩月白她一眼冷冷道
“我——我皮糙肉厚才不怕呢!”玉茹侧身搂着顾予芙的胳膊心疼道,“可予芙姐,她才刚入燕山卫就遇上大雨,也跟上了大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么我去和凌大人说说看……”
“不成,大家都是一起的,我哪能找借口”予芙摇摇头
“哪天来的都得罚”付彩月利眼扫向二人,冷笑一声道,“你们可别忘了前天的事,我不去告发,叫你们再加十下,已是顾念同帐的情谊了”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