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里,他从老奶奶的口中对燕翼围有了些了解
围屋中最多的时候住着五百多人,随着国内的经济发展,很多条件好的住户早已经搬了出去,住上了崭新的楼房,过上了小康的日子
余下的十几户,都是经济条件较差的,其中数江北面前这个老奶奶的日子最难
老人今年已经八十多岁,在燕翼围已经住了60余年
她的老伴儿已经过世,如今只剩下她和一个残疾的儿子在围楼里生活
老人的儿子今年46岁,残疾在床已经20多年
丧失劳动力的娘俩只能靠着村里的救济金和乡亲们的接济过日子
聊到这儿的时候,老奶奶布满沧桑的脸上尽是愁容
“我死了不要紧,可我儿子怎么办……”
江北的眼泪毫无察觉的淌出了眼眶,东北有个词“扎心”,江北此时就觉得很扎心
生活苦至于此,哪怕是过路人,也难以不落泪
和面前这个老奶奶相比,他曾经的那些事儿,能算什么?
老奶奶见江北哭了,本来愁绪满面的脸上倒是添了几分笑容
她笑眯眯的抬起满是老人斑、褶皱又枯干的手,帮着江北擦了擦眼泪:“没事的,没事的……”
江北也挤出一个笑脸,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相机,他想给老奶奶拍张照片
老奶奶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还捋了捋灰白的几缕碎发,坐在长条石头上,和努力的想要伸直腰杆,可还是没成功
咔嚓!
这一刻被江北手里的相机定格
拍完照,江北帮着老奶奶把桶拎回二楼,同时他也看到了老奶奶那个卧床二十余年的儿子
他很瘦,头发很清爽,虽然穿的很破,但很干净
从之前老奶奶拎着的红色塑料桶就能看得出来,老奶奶很爱干净,她的儿子也很爱干净
此时床榻上的残疾中年人身上披着薄薄的被单,床边还放着几本快被翻烂的旧书以及一册册写满潦草字迹的本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江北昨夜在黄金广场上看到的阿星一般
只不过阿星的面无表情是少年郎的冷酷,是他性格所致
而江北面前的中年男人则是被命运击倒后的麻木与无奈
他们有着一样的眼睛和表情,双目炯炯眼里有光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可惜一个是在广场上跳着复杂舞蹈的舞者,一个是卧在床榻上二十余年的残疾
生活的黑色幽默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了江北的眼前
老人的家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为过,除了床和一把木头椅子以及一个老旧的柜子外便再无他物
老奶奶拉着江北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儿子的床边
她知道自己和江北沟通费劲儿,便笑着指了指自己儿子写的本子,示意江北可以看看
中年男人没说话,用仅有能动的一只手将本子递给了江北
本子是江北小时候经常用的老式“教案”,字很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