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少年突然道:“不疼”
江昕芸一怔,抬眸看他
晕黄灯光倾泻而下,像给他打了特效,额前的发被染成淡金色,旧毛衣不贴身,显得他更瘦弱穿着破败,他却那么漂亮
江昕芸没说话,双眸逐渐染上水汽,像两颗泡在水中的黑曜石
“你骗人,怎么会不疼?”
少年迎着她的目光,眼珠一动不动
眼泪不停往外滚,江昕芸完全止不住,想着不是第一回被少年看见哭,就放任眼泪,也放任自己:“骗子,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哼了声”
她挪了下屁|股,凑近少年
少年仍一动不动,像在默许她靠近
江昕芸把额头抵在少年膝盖,抽噎:“他们都说我肥”
少年挪开手,将膝盖全露出
江昕芸把脸也放在膝盖:“肉都长我身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能不能别说我是肉金刚?”
“骗骗我,不好吗?”
走廊不再寂静
风和细雪中,夹着小少女沉闷的哭声
好半晌,江昕芸没再说话,只是抽泣
少年突然抬手
江昕芸眨眼,看过去
只见少年伸进衣兜,摸出一包纸,打开,抽出一张,递给她
苍白薄唇动了动,声音低哑,敛着气息,似怕惊扰什么
“好点了没?”
——
因为昨晚那通语音电话,江昕芸失了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即便闭上眼,也没半点睡意直到天光从没拉紧的窗帘透过,她才勉强睡着
这一觉,江昕芸睡到十一点半
起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浴室,半睁着眼,盯着镜中的自己,不紧不慢地刷牙,脑中全是以前的事
已经过去十年,她依然记得每个细节,连那包纸上的无痛人流几字都很清晰
江昕芸吐掉牙膏沫,心想,应该是行云哥在哪收的小广告
那会的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志愿者提供的旧衣服,根本没钱买奢侈的纸
她抿了口水,想到昨晚行云哥给小粉丝的那包纸,突然有点欣慰
起码,行云哥这十年的物资生活很好
——
许暖今天的戏被排在下午,因此江昕芸时间充裕,觉得精神太糟,还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整个人清爽不少
她叼着块土司面包,点开相机,想了想,走到窗前,对着蓝天白云,比了个v字手,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边发微博边出门
刚上房车,许暖就很不给面子地笑:“昨晚偷地雷去了?”
江昕芸微惊,指尖轻触眼下:“很明显?我打了遮瑕呀”
许暖:“就是因为你打了遮瑕才很明显”
江昕芸:“?”
“色号不对,直接黑了个度,”许暖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对助理阿丽道,“把我压箱底的象牙白拿出来”
许暖帮她把遮瑕擦掉,摇着头,轻啧了声:“瞧这黑眼圈,我刚刚说错了,你昨晚哪是去偷地雷,分明是偷陆行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