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爬起,用衣袖抹了下眼泪,“我在孤儿院摔了跤,已经半身不遂”
“小姐……”张秘语气为难,还想说什么,手机被最近很忙的江总拿走:“我会叫院长联系医生”
江昕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是你女儿吗?”
江腾冷声反问:“不是你说自己是孤儿?”
江昕芸一下被噎住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她没想到,她爸会真把她丢孤儿院来之前,甚至两小时前,她还很有骨气,扬言要等她爸主动接她回家
但同桌把鼻涕蹭她身上,同寝又尿床后,坐在猫窝大的床上,闻着浓郁的尿味,她受不住得直接跑了
江腾不紧不慢:“既然是孤儿,那就好好体验下孤儿的生活”
江昕芸没说话,望着不远处的梅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光秃秃的枝桠积满雪,被压弯腰,似下一刻就会断掉,眼泪不停滚出
“爸爸,你直说吧,”她声音极轻,还打着颤,“是不是非娶姓孙的女人不可?”
“礼仪老师就是这样教你?”江腾怒道,“即便是陌生人,也该喊一声孙阿姨,更何况照顾你这么久,教养呢?”
江昕芸抿着唇,屏着呼吸,紧紧拽着手机,指尖已经惨白
下一刻,她用尽全力,将手机狠狠丢出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利刃般穿过风和细雪,坠在厚实雪地,荧光柔和散开,照亮半角昏暗
雪花扬在屏幕上,晕成一朵朵水花,被暗色的天映成墨
——
过了会,江昕芸憋着泪,深吸口气,勉强平复心情,正准备回宿舍楼
刚侧头,就见走廊转角站着个瘦高少年,正看着她过分宽松的旧棉服,拉链没拉,应该是坏的,露出里面的旧毛衣运动裤很肥大,穿在他腿上却有点短,裤脚粘着雪粒
廊灯不算亮,还闪个不停,他的脸被模糊,只能看见大概轮廓
江昕芸不清楚他在这站了多久,听到了什么,慢吞吞地走过去
离得越近,他的脸越清晰
少年脸色很苍白,粘着几粒雪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毛刷最标准的桃花眼,褶皱很深的双眼皮瞳仁似点漆,没什么情绪,却清澈分明鼻梁挺直,下面是被冻得泛白的薄唇
江昕芸心情很差,发现有陌生人在场后,血气蹭蹭往上涌但看清少年脸后,莫名消退,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丰富的词汇,想不到该怎么描述他的模样
心头自然而然冒出一个词——漂亮
虽然清冷,但长得极其漂亮的少年
走廊上只有他俩,相望无言
江昕芸抿了抿唇,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说话,也没理她,转身往另一条走廊去
江昕芸一愣,刚消退的不高兴卷土重来,忙跟上
少年很瘦,腿还长,步子比她轻盈,也大很多,江昕芸小跑都没追上
地面结了层薄冰,又飘了层细雪,很滑,江昕芸东倒西歪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