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黑衣人被带了进来
那人脏污着一张脸,露出了双眼睛来,眼神涣散
嘴里被白布堵着,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谭府派出的全都是死士,这些人经过特殊训练,刺杀不成就要自尽
林水月布下天罗地网,才抓到了一个
为了让谭府安心,还另在义庄找了具尸体顶上
“人证、物证俱在”林水月冷冷地看着谭正华,问:“谭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谭寅抢走了余夏的人生,而今这个策论大典,余夏上不得吗?”
“今日撞了余夏马车的人,也被抓入天牢中,那寡妇的供词已出,指认了谭寅”林水月面无表情:“如此,谭大人还要替自己同谭寅狡辩吗?”
谭正华与她对视
他眼中黑沉沉的一片,恍若雨即将要来时,那酝酿惊雷的云层
他盯着林水月看了许久,忽而大笑起来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争辩的?”谭正华笑出了眼泪来
这个晋朝重臣,自入朝开始,便穿着妥帖的衣裳,发髻整齐直至今日,他尚且风度依旧,近五十岁的年纪,鬓边一丝白发都没有
他年轻时面容清俊,如今也斯文儒雅
唯独说出口的话,仿若那淬了毒的钉子
“这朝堂上的斗争,向来都是谁更有手段,谁就做主我老了,不比当初”他深深地看着林水月,冷意不减:“今次之后,只愿林大人如那常青树一般,长盛不衰,将所有与你作对的,你瞧不顺眼的人,拉入泥潭”
“而后这晋朝啊,就是林大人一人,只手遮天了!”
他说罢,丝毫不顾及这是在皇帝面前,大笑出声
不等周围的侍卫上前,就自发起身,同他们离开
行至林水月身侧,他停顿了下,冷笑道:“林大人这官路走得太顺畅了,我也好,白大人也罢,都成了你的垫脚石”
“只你行事这般不忌讳,难道没有想到有遭一日,你也会以舞权弄术之名,打入天牢吗?”
林水月面色平静,闻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却笑道:“林大人,保重而今才刚初夏,至我处斩时,少不得要到秋日了”
“待得那时,期待大人与我在牢中相见”
说罢轻甩衣袖,抬步离开
他走之后,殿中的氛围诡异
依照林水月所言,今日这策论大典余夏才是主角
余夏受伤,策论大典也不必办了
然而却无人提步离开,反倒是有无数的目光落在林水月的身上
沉默许久后,到底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皇上”率先站出来的,便是那翰林院的王学士:“近来,朝中臣子皆若惊弓之鸟,处事小心翼翼,唯恐踏错一步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原本积极的朝堂,如今也若一潭死水般,凡遇事无人敢出头无人敢应承,凡在朝上应答,必先三思后行,甚至屡屡顾及他人目光”
他说罢微顿,许多人却向林水月投去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