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是想延续种族”老且渠身子往前一倾,双目寸步不让地逼视着黑齿影寒
“哪怕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唉”老且渠身子一颤,萎顿下去,但旋即他又挺起了脯堂,“你不是我,不会懂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
就在这时,大帐外,一个班图部打扮的男人惊慌失措地扑了进来,一见到老且渠,便开口大叫,但一词刚出,他便看见了坐在老且渠对面的黑齿影寒,于是急忙将余下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转而急匆匆地伏在老且渠耳边,咬着他的耳朵开始耳语
老且渠的脸色,登时由黄变青,再变白,但最后,这些颜色都一一褪去,最终他沟壑遍布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蜡黄
男人退下后,老且渠定定地看着黑齿影寒,目光时而炽热,时而冰冷,最后他长叹一声:“昆仑神,昆仑神,昆仑神!”
黑齿影寒双目低垂,并不言语,但右手却已握住了刀柄
“鲜卑人尚且许诺三千牛羊,你们这是要将班图部抽筋扒皮啊!”老且渠眼神迷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黑齿影寒抱怨
黑齿影寒盯着且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听说,齐国的史官宁愿被崔杼诛杀(注:1),也不肯将史书改动一个字这难道不足以说明,这世上,有的东西是要用生命来守护的吗?天汉庇护了班图部数百年,但现在,你却想趁火打劫,如此做法,日后班图部有难时,还有谁会来相救?”
老且渠脸色发青,指着黑齿影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着,他的嘴张得老大,可除了一连几个“你”字之外,却是再没有发出个半点声音
黑齿影寒将环首刀抽出一半,精铁铸造的刀身上,寒芒四溅
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书”是为了跟别人讲道理,而“射”则是为了帮助别人接受自己的理论,这一“精髓”,“大儒”范元不可能不懂,而作为他的亲传弟子,黑齿影寒自然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因此当“书”行不通的时候,她果断用“射”来使老且渠幡然醒悟
“你可别欺人太甚,知道什么叫白狼之怒,血流千里吗?把我逼急了,这代国,将再无宁日!”
“蔺相如说,士之怒,血流五步,天下缟素再说,您又怎么确定,班图部会为了你一人,去干些螳臂当车之事?”
“你……你……你!”
此时,大帐之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声惊慌失措的阻拦声,但不一会,这阻拦声便都成了惨叫
梁祯大踏步地闯进大帐,身后跟着浑身是血的章牛以及十个环首刀尚未入鞘的军士,这些军士手中,都提着一颗或几颗,血迹未干,且死不瞑目的头颅
“咚”“咚”“咚”
血迹,玷污了且渠干净、整洁的大帐,一股死亡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