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面前的床单被风吹开了
床单一吹开,两个人在碎花图案的被套边变得明显
此时已然深夜,月光垂垂,只有附近高楼上的航空障碍灯还睁着眼
可是对面楼也站着一个人
是顾远航
家属院楼间距近,是近到可以互相喊话的地步,许愿曾在这里和沙盘妈妈搭过话
此时,好学生顾远航也不睡觉,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朝这边看
他听见顾远航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操!”
顾远航穿着一件黑色棉服,指缝里夹了一根烟
一根点燃的烟
很明显,那边是趁爸妈睡觉偷摸上楼抽烟的好学生
这边是瞒着爸妈搞断背山的小情侣
许愿连忙抓住被风吹得合不上帘子的床单,一下子哑巴了
现在,他和原曜还面对面站着,两人对视一眼嘴巴倒是分开了,肢体却仍旧保持着亲密的姿势
“完了,”许愿低声呢喃,“不过还好,得亏是阿航……”
如果上来偷偷抽烟的是其他人,明天整个院子得传开,许愿相信他爸妈不会想要这么一份惊天动地的春节礼物
月黑风高,孤男寡男,本应是好兄弟一起诗词歌赋人生理想,现在却嘴唇贴在一起,原因不言而喻
许愿赶紧拿床单又把自己和原曜遮住,像鸵鸟被悬崖上落下的石头一下砸懵,又刨不出土坑,不知道长脖子往什么地方放
见鬼了
今天风有点儿大啊!
正月初一早上,许愿蹲在自家单元楼门口吃红糖花卷
这花卷是顾远航从小吃到大的,得大清早跑去北三环的另一个社区门口才能买得到许愿排了十来分钟的队,又不敢贸然给顾远航发消息
他只得在门口等
原曜也陪着他静坐,抿着豆浆吸管,吹往脸上来的穿堂风
“我觉得昨晚上的事儿是‘开门红’,没什么不好的挺好!打响新年出柜第一炮对吧?”许愿狠狠地咬一大口花卷
“嗯不过你打算怎么跟顾远航说?”原曜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主要怕许愿不自在,只得顺着毛捋
“直说”
许愿心想君子坦荡荡,又不是出轨给人当小三这种道德败坏的感情,找谁不是找,“阿航是我好兄弟,他迟早得知道”
原曜摸一把他的背,“听你的”
两个人跟要饭似的坐在单元楼门口,楼上居民进进出出,也不知道这俩人在等谁
只有一个路过的姨姨猜测许愿估计是在等顾远航,指了指对面楼顶,说:“愿愿,你们俩在等顾家那小子吗?”
“对呀”
许愿笑起来,“佳姨新年好”
“哎,愿愿啊,你小时候不爱叫人,长大却长了双笑眼,谁看着都开心,还爱叫人了,”被叫做佳姨的女人生得漂亮,文静,不爱说话,在院里人缘不是特别好,鲜少主动和许愿搭话,“来,你们俩还没上大学吧?吃这个,抵红包了”
许愿和原曜赶紧站起来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