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以避开这一箭,都是为了带她逃离那些箭雨
他真是傻
慌乱趴在他的胸口去听,还有心跳松了口气,赵子砚从他腰间取下短剑,转身在地上拔了几株野草,这个时节的地棉和小蓟都是新发的鲜嫩叶子,可以用来止血
抬手撕开陆文濯衣衫,赵子砚看到,伤口不止一处他的身上,全是口子有几处口子里的荆棘刺甚至折断在了肉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原以为是他们幸运,一次都没砸在荆棘上,原来是他全受了去
深吸一口气,赵子砚把止血的石棉和小蓟放进口中嚼碎,敷在他的伤口上
血还是不停的涌出来,她连忙用短剑划开自己的披帛,一边快速的按了一把草药,一边用披帛将伤口紧紧包扎上,这才勉强止住血
赵子砚守着他的伤口呆了一会,确认不再往外渗血后,她站起身走到岩石下面,去擦手上的血水
岩石下面长满了青苔,微微往外渗着水也许是郊区山林的缘故,岩石遮去阳光,便显得更加阴凉
赵子砚把手贴在岩石上,寒意瞬间袭上掌心在青苔上蹭掉血水,赵子砚打了个冷战
她回头去看陆文濯,阴影下,他的面容苍白的像一张宣纸,隐隐晕着淡青
用手背试了试他的肩头,一片冰凉忧虑加重,赵子砚伸手去抓他的衣领,想帮他把外衣裹好,却抖出一枚油纸包
这显然是个重要的物件,被他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中衣袋子里,又用油纸小心包裹着
或许,是什么重要公文
正打算替他收好,微风掀开油纸的一角,露出一痕艳丽的大红
这个龙凤花纹……
愣了一瞬,赵子砚颤抖着手将油纸全部打开
上端赫然盖着一个金色的喜印,翻开来看,端正苍劲的字体,清楚写着——“陆文濯,赵子砚”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纳妾文书
茫然地看着上面的字,她呆了呆,往后翻去,是她想要的户籍
不同于一般侍妾,她脱籍成为良人才入了陆府原先从吐谷浑跟过来的奴籍,早被陆文濯一把火烧去了
“赵子砚,从今往后,你就是良人了”
立在火光前,陆文濯曾这样告诉她声音平稳,端的是他陆大中丞的雅致架子
可如今,那个神气活现的人,卧在那里,生死未卜赵子砚忽然惊慌起来,恐惧那样平稳的声音,再不能听到
收好文书塞进怀里,她再次伏在陆文濯身上听了听,“咚咚咚”的心跳声令她有一瞬安定,可越来越冷的身体却冻得她脸颊发麻
她真想大叫,喊人来救他,可是远处的的哨声又叫她连呼吸都不敢急促
只好脱下罩衫裹在他身上,希望能帮他保存一点体温她的手抖得厉害,鼻涕滴到手背上,激地她一哆嗦摸了摸脸颊,竟然全是泪水
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她浑然不知握着他的手,战栗便无法停止温度的流失,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