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头垢面,被沉沉枷锁压得直不起身寒凉天气,只赵子英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灰蓝小袄,在一众褴褛单衣里显得格外扎眼她鼻尖通红,正捧着赵夫人的手,小心哈着热气
赵煜在前站着,鬓发添了白,衬得脸越发苍老,再不见往日风光与威严饶是如此,也不忘周全礼数,费力抱拳,朝来人行礼
顾七快步上前,托住他的沉沉枷锁
“裴兄弟”
循声望去,见赵德勋站在后面,佝偻着身,歪着头
这一刻,竟觉得昔日好友有些陌生邋遢凌乱的发,胡茬疯长的脸,与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无一处相像尤其是那双眼,布满血丝,再不见光
她愣在原地,双腿似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开
“见你平安,我便放心了”似有些局促,赵德勋敛起笑容,垂头酝酿一阵,方抬起头来,“我们家的事,带累了你……实在……实在对不住”
刹那间,似有千万根针,齐齐扎进心口,疼得喘不上气顾七张张口,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苍白的脸憋得通红,眼泪也开始打转
届时解差持刀过来,一把将她推远:“时候不早了,得在天黑之前寻个落脚的地方公子还是离远些,莫要沾上晦气”
旁的几位解差吆喝几声,队伍摇摇晃晃开始前走
“好兄弟!”赵德勋趁此机会,箭步上前,拽得铁链“咣啷啷”响他紧攥着顾七的胳膊,语气急促:“赵家算是完了,若你还肯认我这个兄弟,只盼你……”
“做什么!放手!”解差厉声呵斥,上前欲掰开他的手
“盼你能救救我这妹妹!”声嘶力竭的呼喊,直击肺腑,震得人头皮发麻他十指用力抠着衣角,急得双眼通红:“她才十五岁,大把的光阴,不能……”
这等场面,解差早已司空见惯,既不会感同身受,也不会心生怜悯耐心耗尽,凶相也显露出来,持刀柄照着赵德勋的脸狠狠一砸,随后又朝着膝盖猛踹一脚!
顾七惊呼一声,正欲上前,却被人一把拽住
“你若相帮,他只会被打得更惨”徐硕眼圈发红,咬咬牙撇过头去,强行将她拉上马车,掉头朝裴府奔去
车轮吱呀声,裹挟着阵阵抽泣,纵如徐硕这般宽厚沉稳的人,也不由得心生烦躁
看似告一段落,实则还有许多事要做,顾不得伤心他掐了掐额头,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慰:“你放心,赵都统一家,自有殿下照顾眼下你处境尴尬,万万不能为赵子英求情”
“我……我知道”虽哭得不痛快,却也着实缓了缓压抑的心顾七解下逍遥巾,擦去眼泪,整个人冷静下来,“殿下可还有别的安排?”
徐硕摇摇头:“殿下说,局势多变,早早抽身也好近来边疆多战事,他脱不开身你既有了周全的计划,不用顾忌太多,着手实施就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
一双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