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含的保守的成分多过破坏的成分,只是因为他们太舍不得那个他们心所欲而口不能言的“中国本位”他们舍不得那个“中国本位”,所以他们的维新政纲到后来失败了到了辛亥革命成功之后,帝制推翻了,当年维新家所梦想的改革自然在那大变动的潮流里成功了辛亥的革命是戊戌维新家所不敢要求的,因为推翻帝制,建立民主,岂不要毁了那个“中国本位”了吗?然而在辛亥大革命之后,“中国本位”依然存在,于是不久大家又都安之若固有之了!
辛亥以来,二十多年了,中国经过五四时代的大震动,又经过民国十五六年国共合作的民国革命的大震动每一次大震动,老成持重的人们,都疾首蹙额,悲叹那个“中国本位”有陨灭的危险尤其是民十五六的革命,其中含有世界最激烈的社会革命思潮,所以社会政治制度受的震撼也最厉害那激烈震荡在一刹那间过去了,虽然到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痕,始终没有打破那个“中国本位”然而老成持重的人们却至今日还不曾搁下他们悲天悯人的远虑何键、陈济堂、戴传贤诸公的复古心肠当然是要维持那个“中国本位”,萨孟武、何炳松诸公的文化建设宣言也只是要维护那个“中国本位”何键、陈济堂诸公也不是盲目的全盘复古,他们购买飞机枪炮,当然也会挑选一九三五的最新模特儿;不过他们要用二千五百年前的圣经贤传来教人做人罢了这种精神,也是萨、何十教授所提倡的“存其所当存,吸收其所当吸收”
我们不能不指出,十教授口口声声舍不得那个“中国本位”,他们笔下尽管宣言“不守旧”,其实还是他们的保守心理在那里作怪他们的宣言也正是今日一般反动空气的一种时髦的表现时髦的人当然不肯老老实实的主张复古,所以他们的保守心理都托庇于折衷调和的烟幕弹之下对于固有文化,他们主张“去其渣滓,存其精英”;对于世界新文化,他们主张“取长舍短,择善而从”:这都是最时髦的折衷论调陈济堂、何键诸公又何尝不可以全盘采用十教授的宣言来做他们的烟幕弹?他们并不主张八股、小脚,他们也不反对工业建设,所以他们的新政建设也正是“取长舍短,择善而从”;而他们的读经祀孔也正可以挂起“去其渣滓,存其精英”的金字招牌!十教授的宣言,无一句不可以用来替何键、陈济堂诸公作有力的辩护的何也?何、陈诸公的中心理论也正是要应付“中国此时此地的需要”,建立一个中国本位的文化
萨、何十教授的根本错误在于不认识文化变动的性质文化变动有这些最普遍的现象:第一,文化本身是保守的凡一种文化既成为一个民族的文化,自然有他的绝大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