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麻雀,孟二妮说:“当小虫儿@,当草,当花,啥都中,反正,就是不想当人。”
年年想到她家的情况,问:“你是老怕再当人,又托生到您这儿这个家?”
“嗯。”孟二妮点头,“不光俺家,可多家都可不美,刘保国家,秋萍家,高大庆家,还有可多可多家。”
年年想了想,表示赞同:“就是哈,要是知当人会托生到您这几家,那我也当小虫儿。
不对不对,小虫儿太小了,会叫别的大鸟欺负,我当老鹰。”
孟二妮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咱这儿老鹰可少,一年也见不了俩,肯定不好托生。”
年年想了下:“那,当大雁?我觉得,不能再差了,最不济也得当大雁,没老鹰厉害,不过飞得高,人欺负不住,还能去可多地方耍。
还有,大雁都是一大群一起飞,那肯定是一家,我就是不当人了,也想跟俺伯俺妈俺哥俺姐还当一家人。”
孟二妮脸一揪:“你这一句听着咋镇别扭咧?”
年年也觉得自己最后那句好像哪儿不对,可没等他想明白,脖子就被人从后门勒住了:“年年,今儿后晌不来学这事儿,一会儿你回家别吭气中不中?”
年年使劲挣脱保国的胳膊,还顺便给了他一肘:“为啥?”
“哎呦呦,”保国夸张地捂着胸口,“我不想叫俺家人知,我想装着咱还来学,就不用引俺兄弟,也不用搁家了。”
年年为难:“可我想去西岗耍。”
保国纠结:“那,那咋弄?”
年年去西岗,肯定要出家门吧,祁家和刘家正对门,就隔着一条窄窄的沟,柴小丑除了做饭那一会儿,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大门口找人扯闲话,年年出了自己家,还要沿着大街往西走很长一段,躲过她的可能性不大。
孟二妮说:“年年你恁利,搁您后院跳墙,走后街呗。”
西柿林的后街,一般专指六队那条街,不过,也可以包括五队和六队之间那一大片连桑树林在内的野地,祁家的后面就是一片和桑林连在一起,以梨树为主的小树林。
保国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年年。
年年毫不犹豫地点头:“中,我跳墙,走后街。”
孟二妮看保国:“你光跟年年说没用,咱队好几个人咧。”
保国得意:“我跟保山、永春他们都说了了,他们都答应保密。”
孟二妮点头:“那我也不说,反正俺家的人也不想叫我上学,我不来,搁家引孩儿,他们正高兴,没人问。”
保国串联保密的使命完成,兴高采烈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孟二妮趴在土墩子上睡着了。
年年拿起语文书扯着嗓子背了几声,扭头看到窗外的麻雀,又想到刚才关于下辈子托生的事。
他决定一会儿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约好,下辈子大家都托生成大雁,要不,到时候就他一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