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月
金桂树下的晚月,吃芙蓉糕的晚月,大笑的晚月,佯装哭泣引陈潜安慰的晚月,还有,穿着嫁衣的晚月
只是这些画上,没有一张有陈潜的存在
越是思念一个人,你哪怕是不看她的样子,也能将她的一颦一笑跃然纸上
阿千将画捡起收好,走到陈潜身边,将桌案上的也都收拾妥当,陈潜也依旧没有停笔的意思
“公子,你这样明目张胆的画晚月姑娘,若是被别人看到,你这番苦心岂不白费?”
听到阿千的话陈潜果然停了笔,随手便将笔放在了画上,任由笔墨晕染开来,逐渐看不清画上人的脸
陈潜坐在椅子上,苦笑一阵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是呀,自己苦心布的局,将信送往洛城,狠心与晚月断绝,不就是为了她安全吗?
自己没有能力爱她护她,眼下连明目张胆的思念都不能了
阿千将桌案收拾好,小心翼翼地将陈潜画好的画像都收进盒子中,将他置之高阁
陈潜看着阿千,刚一抬手,阿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信已经送到了,晚月姑娘...”阿千停顿了下,背过身去整理桌案,不去看陈潜的目光“晚月姑娘一切都好,公子不必挂怀”
送到了?
也就是说晚月已经看到信了,一切安好吗?
晚月最近如何,可如之前那样?
可有消瘦?伤好了吗?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阿千,想知道晚月过得好不好,怎样了,却不能说出口
陈潜走进阿千,一把将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他焦急的比着手语,问着晚月的近况
“晚月姑娘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是什么意思?以陈潜对晚月的了解,读了信定是要大哭大闹一番的,怎得阿千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看护着晚月吗?没有安抚好晚月吗?
直到阿千详细的说了晚月的近况,并说了荣掌柜会看顾好晚月,不必叫他担心
陈潜这才放下些心来
“她说别的话了吗?”
“说了”阿千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晚月姑娘祝您与沈小姐琴瑟在御,早生贵子”
四年前陈潜刚刚得知自己哑了再也不能开口说话,那时候便觉得自己此生都没了希望
刚刚回到京都,被逼着娶沈婉吟的时候,陈潜觉得尚有转圜余地
得知大哥陈敬被定了死罪,出了正月便要被处斩,陈潜仍觉得还有机会
虽说早就知道晚月看到信,必定要与自己断绝关系,她是个心气极高的姑娘,不仅仅是在刺绣上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娶别的姑娘,若自己弃了她,她必定是再也不会要自己,更不可能与沈婉吟争一争
这些陈潜都料到了
只是她祝自己,早生贵子
陈潜听到阿千说这话的时候,都能想象到晚月的神情
明明是自己料到的结局,却仍旧觉得此刻才是失望透顶了,好似一切都没了希望
陈潜从来都不是一个洒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