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个满脸虬须的金将骑马疾奔而来,怒气勃发,指着马车正欲破口大骂,瞥见许宣的脸,登时骇得抛去长鞭,一骨碌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拜倒道:“小人劾离保,不知殿下大驾光临,万请恕罪!”
这劾离保几个月前曾随许宣西征蒙古,凯旋归来后升了谋克,镇守城门,终日吹嘘太子的种种神威,此时重见其面,吓得七魂去了六魄众金兵闻言面色齐变,纷纷伏身跪倒
许宣从怀里取出一卷纸,随手一晃,又收了起来,道:“我奉汗阿玛密旨,出城办事,快把城门打开”
劾离保哪里还敢细问,忙迭声应是,亲自奔到城门边,指挥众人打开门,恭恭敬敬地列队相送
完颜乌禄立刻挥鞭策马,驾车风驰电掣地卷出城门眼见雪原茫茫,上京的城墙越去越远,纥石烈女婴松了口气,笑道:“早知出城这般容易,我也不必提心吊胆这么久啦”
许宣摇了摇头,道:“跳出掌心容易,翻出五指山可就难了”话音未落,远远地又见城门打开了,雪尘滚滚,冲出一队人马,朝他们急速追来月光照着那猎猎拂卷的旌旗,赫然正是完颜亮的铁骑
纥石烈女婴脸色微变,紧紧握住苏里歌的手腕海冬青展翅欲啼,却被许宣捏住了尖喙,收入了那只乾坤袋中,道:“额娘,委屈你了这袋子看着虽小,却能隔绝阴阳,容纳万物,纵然迪古乃有‘三尸食脑虫’,也寻你们不着你与苏里歌只管安心待在里头,葛王自会将你们藏身在安全之处”说罢抖开袋口,默念法诀,也将纥石烈女婴收入其中
此时马车疾驰,已驶入了一片树林狂风鼓动着帘幕,月光斑驳,忽明忽暗地斜照着苏里歌泪珠盈凝的双眼,莹白的脸如敷霜雪
许宣喉咙窒堵,早已想好的临别话语此时一个字也记不得了,从怀中取出那支翡翠玉笛,塞入她的手中,哑声道:“苏里歌,我一旦报得大仇,立刻便回来找你你把天上的星星留给了我,我却没什么更珍贵的可以给你,只剩下这支玉笛,还有你送我的海冬青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你吹起笛子,罗荒野的雄库鲁就不会忘记回家的路”
苏里歌睫毛颤动,想要微笑,玉箸却倏然划落脸颊,低声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咸涩的泪水在他们舌尖泛开,如烈火般卷引全身,焚烧着五脏六腑
马蹄如潮,越来越近苏里歌心如刀剜,柔肠似绞,甜蜜、痛苦、悲伤、恐惧……如怒海般将她卷溺,难以呼吸蓦地一把推开许宣,嫣然道:“飞过吉塔山的雄库鲁,你该飞向更高的天空了!”
许宣泪水夺眶,轻声道:“再见,苏里歌!”抖开乾坤袋,将她吸入其中
就在袋口收拢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她竟有种强烈的预感,就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