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
苍老的管理人换上了礼服,在前排的座椅端庄正坐,翘首以盼,期待演奏开始
“请开始吧,槐诗先生”
然后,槐诗的头顶就有一束光打下来,照亮了所在的地方,还有架子上无风自动的曲谱
——埃德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总感觉会很难啊”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心神,凝视着乐谱之上好像渐渐活过来的乐章
下意识地,手指动了一下
一道低沉而悲怆的琴声便从指尖迸发而出
甚至未曾有过仔细读谱,近乎于视奏那样,在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瞬间,手指就做出了反应
槐诗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已经专注到忘记了自己
好像躯壳之中在瞬间空空荡荡,抛弃了任何的杂念,在自这宛如冥想一般的状态中,身体便本能地动作起来,在源质的涌动之中顺畅地演奏出了第一段乐章
紧接着,无数幻影一般的小提琴手自从的身后缓缓浮现,低下头,为这一场演奏献上了无比契合的伴奏
追随着槐诗的旋律
它们的残灵被大提琴的音符所引导着,恰如流水那样的融入了这渐渐浩荡的悲怆乐章之中
“真美啊……”
下意识的,管理者向前俯身,想要凑近
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好像燃烧着火焰那样,陶醉在这旋律里
对,就是这样……没错……
老人兴奋地攥住了扶手,可是却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克制自己不要将扶手捏碎
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演奏,不正是自己所一直渴求的么?
不正因为沉醉这纯粹到近乎来自地狱的艺术之美,才为了时常能够倾听到这样杰出的演奏而服务与协会的吗?
太悲伤了,可又太美妙了
这样的旋律……不论听多少次都听不够!
如今,低沉而哀婉的琴声自自舞台之上向飘来了,像是离别的拥抱一样,带着甜美的悲伤,紧握住了的双手
余音自骨髓中扩散开来了
琴声渐起,自从回旋之中迅速攀升,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低沉的号角声与单簧管的声音自悲伤的余音之中迸发
于是,回旋的大提琴声再起,化作海潮,将整个音乐厅吞没在其中
浩荡而庄严的演奏,就此开始了!
奔涌的旋律里,槐诗垂首,手握着琴弓,驾驭着浩荡洪流
就在纯粹的演奏之中,灵魂中的源质迸发而出,自琴身的共鸣腔中酝酿碰撞,到最后竟然形成了隐隐的质变
那是血中无数驳杂的生机和源质之中劫灰的结合
随着旋律,山鬼的圣痕在高亢悲歌
无数深渊生机在这悲怆的大提琴曲之中不断地转化,好像可以任意变换一样,自花草导向树木,又从树木演变为藤曼,周而复始,直到最后,原本多寡不齐的深渊生机好像被重新再造了一遍
不论是彼此的数量还是形质都隐隐产生了变化
它们精准地在乐章之中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