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吃饭”风煊尽量挑了一块品相稍微完整些的排骨,挟到谢陟厘碗里,又挟了一块到小羽碗里
小羽惊疑不定地将那一块肉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凶险
再看看风煊连菜带饭一起往嘴里扒,速度快得宛如风卷残云,当下不甘落后,也将筷子舞得飞快,两人干得热火朝天
身为厨子的谢陟厘十分欣慰,叮嘱小羽吃饭的时候不要喝水,回身去厨房取药
她一离开,两双筷子都停了下来
风煊把嘴里的那团苦兮兮的东西咽下去,问小羽:“你一直就是吃这样的东西长大的?”
小羽捞起杯子就给自己灌了半杯水,十分沧桑地叹了口气:“是的”
话说他从前也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某一天在王大娘家蹭了一只鸡腿吃
“你辛苦了”风煊拍拍他的肩
“你也是”小羽道
谢陟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心顿时大慰
她自然不敢指望大将军照顾小孩子,也不指望一个小孩子能帮着她照顾大将军,只要两人能这般和睦相处,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要吃鸡脑子”小羽央谢陟厘
“好好好,”谢陟厘便给小羽剔了出来,“都给你”
小羽笑嘻嘻吃着,向风煊道:“大爷你知道吗?阿厘自己也很喜欢吃鸡脑子的,不过她总是让给我吃,因为她更喜欢我”
风煊皮笑肉不笑,挟了根乌漆抹黑的鸡爪子给他:“那你可要多吃些”
小羽恶狠狠挟了一大筷板蓝根给风煊:“你是病人,你也要多吃些”
谢陟厘:“……”
说好的和睦呢?
两人你来我往,不单各自的碗里堆得满满的,桌上还滴里啦嗒掉了不少
谢陟厘忍无可忍,一拍桌面:“好好吃饭”
一大一小立时肃然,乖乖扒饭
谢陟厘拍完桌子本想给风煊赔罪,毕竟当着大将军的面拍桌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胆但见风煊居然乖巧一如小羽,一怔之下,赔罪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唉,罢了罢了,大约他真是伤到脑子了吧
吃完这样一顿饭,风煊喝药的时候都觉得药的滋味还不错
至少苦得十分纯正,没有油盐酱醋调出来的奇怪味道
谢陟厘接过药碗,又送上清水给他漱口做完这些,道:“大将军,药里有酸枣仁,是助眠之物您好好睡一觉,睡着了便不觉得疼了”
说着便为他铺好了床被子,方才那一床也沾上了零星血渍,已经换下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向来缓缓的,小小的,起初风煊总要低头才听得清她说什么
这会儿听惯了,只觉得细缓悠扬,像是春天里的丝雨打在心上一般舒服
然后就莫名理解了那群将领士兵为什么总爱往兽医营跑——若是能和她这样的姑娘过一辈子,也该是很舒服的吧?
新换上来的被子是胭脂色的,上面还绣着一枝桃花风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