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咳一嗓
楚怜闻声,悄咪咪地微侧过脸,可怜兮兮地看向聂子谦
楚怜刚打完数不清的哈欠,眼眶红红,还泛着泪花,看上去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聂子谦就怜了
他幽幽地叹息一声,然后挺身而出,终止了早朝
权倾朝野的聂厂督一发话,无一人敢忤逆
真真是比皇帝的话都更好使
这要是搁在别的皇帝身上,哪怕是楚渊那样的,多少都会心中不快,暗暗咬牙
但楚怜这个便宜皇帝只有满心的愉悦,连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轻盈
一离开文武百官的视野,楚怜便嘴巴一瘪:“谦谦,背”
聂子谦眼角微抽,终究还是认命地背起这个自己一手扶上位的小皇帝
途经御花园时,正值初夏,满眼翠绿
有悠悠鸟鸣声传来,风过园中,百物窸窣,像在私语
楚怜眼皮耷拉着半睁不闭,迷迷糊糊地唤:“谦谦”
“奴才在”聂子谦应得很快
楚怜稍稍睁开了些眼,歪过头,望向天边流云
“你还能背我多久?”
“到奴才身形伛偻,不良于行的那日罢”聂子谦声音沉缓,隐隐透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顿了顿,又道,“陛下不能再‘我’来‘我’去,要自称‘朕’了”
“你大我十五个寿岁,”楚怜对聂子谦的矫正充耳不闻,“你会老得比我快好多”
聂子谦蹙眉半晌,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由着楚怜去了,没有再纠正她:“奴才尽量老得慢一些”
这就对了
一定要做好保养啊
不然她才三十五岁的时候,聂子谦都五十岁了,是个小老头了
年龄差大这种事,年轻的时候还不会太明显,只有年纪越大,差别才会越显眼
毕竟是非得要一生一世的对象,楚怜还是希望养眼的时间能久一些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颜狗
得到了想要的允诺,楚怜满意地合上眼,酣然入睡
聂子谦紧了紧楚怜的膝弯,白皙精致的脸上掠过一片阴翳
当皇帝是个苦累活
这是楚怜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后,唯一的心得体会
每天凌晨五点半就得上早朝,简直令她这个赖床赖惯了的人痛不欲生
凌晨四点半,聂子谦就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床榻边,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毫不留情地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
想到聂子谦从督公府过来永乐宫还得花费一个多小时,等于每天凌晨三点就得起床,楚怜半是心疼聂子谦半是心疼自己地劝聂子谦别再这么辛苦奔忙,然后就被聂子谦强硬拒绝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聂子谦要是不来拽楚怜起床,整个永乐宫,不,整个黎国,就没人能拽得动楚怜
也没人敢拽
但其实除了上早朝痛苦了点,楚怜这个皇帝当得,还真是有够闲
所有的奏折都是聂子谦在批阅,楚怜到现在连百官的名字都还有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