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峋要见她,最常在静水坞,次而就在繁声阁,反倒御徖殿不常用——她一直认为是因自己并非真正朝臣
登繁声阁的长阶还是奇陡,随她出门的绣峦自不能跟,候在了阶下拾级而上,霍启走后头护竞庭歌周全,袅袅琴音愈加清晰自屋内飘出来
其实早先走在宫道上她就听见了不真切,她也便没觉得是他在弹回来一个月两人还未这般见过,主要因他在处理大军回撤与南边白国事宜——
如边境时应诺,蔚国将女君所赠沿海城郡转赠了祁国,渡海上岸的蔚甲却没有离开
因女君主动邀蔚军留下,称白国经内耗重损,人力稀缺,急需友邦于接下来至少一年的帮扶
明眼人都知是为制衡祁国
祁占南北,夹中部也就是如今的白国全境于其间,存之灭之,弹指一挥
国中国,而又有第三国兵甲常驻,也是青川史上首例
但竞庭歌仍不满意这般结果,干脆撒手由他折腾两人多少因此不睦,是到了今日大局几乎定,慕容峋方行宣召
她入屋内霍启便从后将门关了
慕容峋盘坐北侧正席,面前一把琴,单手拨弦嘈切切,似也没有认真在弹
这曲子从前没听过屋内地龙烧得旺,竞庭歌进来熟练脱斗篷随手挂西侧木施上,往那头走,方见琴身髹紫,听音再近观可辨是梧桐作面杉为底
这把琴也是初见
“叫九宵环佩”
她以为是说曲名
“我也刚得不到半年,还为它谱了个曲”他右手仍拨弦,左手自座位旁抄出本薄册,轻扔至竞庭歌脚边,“看看能不能弹”
召见是为弹琴?
竞庭歌吁一口气,蹲下拿起乐谱,确为他笔记,一个音一个音写就——极其复杂
“不能弹”遂答
“这是两人合奏的谱子,你当一个人的看自然觉得难”他从身侧再抄出一册,“你若弹,照这本来就好”
那方才扔第一本做什么?!
上官宴总能叫她舒心,而这个人总能叫她生气
不该这么比她甩开杂念,重翻这册,还是想答不能弹
“你坐我这里来”慕容峋收指站起
是无论怎么答都必须弹的意思了竞庭歌只得过去坐好,看着第一页第一行随手试了几个音
慕容峋坐到了她对面,也试了几个音
两人合奏的意思是——奏同一把琴?!
“你要这么,倒着弹?”她是顺的,那么他坐对面,琴弦顺序必然倒逆
慕容峋扬一双琥珀般眸子看她,“来吧”
竞庭歌始就着摊开的谱页慢拨弦
她的部分确不算难,慢些谨慎些,不至出错而此琴音质温劲,余音旷远,指尖游走佳律入耳,衬日色透门窗满室生辉,竟叫人凝心静意起来
是慕容峋两只手加入开始在那头急弦,破开了此间谧意
那指法密匝,快过账房先生算盘上一双手,连番颤弦下偶尔又伴另一只手敲击,生将一曲花月夜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