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润心里已有答案她坐在那凤位上一年,亲历也听闻了许多事,东宫药园的、伐崟长役的,以及竞庭歌此番一些扑朔迷离的先辈蛛丝便没有这些,争霸之世,她是白国公主,怎可能在祁宫安乐终老?便在顾祁初立之时,传奇的明夫人亦该没做到
但她不想认输她纯粹、执拗地不想在阮雪音面前示弱“不会么?”她仰头反问
阮雪音不打算讲道理有些道理有些人永远听不懂,还有些人分明能听懂却假装听不懂“我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你认为是我们毁了你一生,这不对甚至到此刻,你这般怨愤,他还在抗举国之重压保你性命,护你回国!他是祁君他完全可以杀了你攻占白国,诸国图霸谁不是伺机而动!但他没有你说他还有目的也好,为从你这里探知更多隐秘,或有邦交治民顾虑,或真是为补偿你——他活该补偿你么?你来祁宫是你父君送的不是他求的!我们所有人当年来霁都是出于何种考虑你不清楚?至于上官妧,她父亲参与谋杀了定宗和先太子!他不欠你们的,不欠你们任何人!”
段惜润身心俱疲且混沌,已经辨不出逻辑也驳不出词句
她维持着仰势漠然看她,“他不欠,你欠么?”
“我认为不欠但你非要找个人领罪,我可以领你也杀过我一次了,不是么?”
段惜润再次失声笑,笑着笑着开始哭,“我杀过你一次了,虽没成,但你还完了这笔账,不欠我了”
阮雪音深知韵水等不得,满宜回公主府准备,这会儿该可以动身了“但你欠他”她垂眸直视她,带些狠厉地,
“此番他若护你平安保你君位家国,你就欠他任凭竞庭歌将时局分析得天花乱坠、将白蔚联盟说得前程似锦,你记住,保你不死、护你段家王朝不倒的是祁君顾星朗!同样的机会若是慕容峋竞庭歌,你会死,段氏百年社稷,会亡!将来倘有一日,祁国有难他有危,你要还他,如他今日救你”
冬雨轻细,本以为下过半日便会停却愈发大,近午时鸣銮殿门开,阮雪音走出来,朵朵水花溅地面竟于第一时间湿了她的鞋
云玺和沈疾在外头,后者道君上已回挽澜殿收拾准备,夫人出来,他也该过去复命了
阮雪音知是留沈疾在这里护自己,闻言点头,吩咐宫人六七候在外间供女君差遣,传了辇也回挽澜殿
收拾是涤砚的事,不过去趟边境,也无需太多准备顾星朗在御书房,分明锁眉,见阮雪音进来还是展出一个笑
“笑不出就不笑”阮雪音走近揉他眉心
“见你总笑得出”顾星朗死撑,隔裙缎抚她肚子,“还有这个小调皮”他细看她神情,“谈得还好?”
“还好”出鸣銮殿时并未完全平复,一路乘辇听雨过来却是好多了
时局不等人,他不再详问阮雪音也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