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父之过,长子沦为不堪,难道平国公府又能落下好名声么?这还是在圣上跟前呢,简直都没眼看了
薛钧喘着气,面上布满不自然的潮红,一幅宁死不从的刚烈模样却不知在旁人眼中,他是何等糊涂可笑明明是一件赐恩的喜事,却弄成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真是不识抬举而旁边的薛定倾,既没有痛心疾首于父亲的诋毁,也没有跪地哀求皇帝主持公道,更没有家丑被人得知的难堪,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一坐一跪的君臣二人,仿佛在看一出好戏这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既不痛心父亲的偏心,也不觉得这番父子失和被人君知晓有多难堪
皇帝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殿内气氛也随之凝滞,黄玉察言观色,忙递了个台阶:“平国公身子不适,不如跪安吧”
谁知薛钧已经被多年酒色浸糊涂了脑袋,还在那里伏地道:“皇上明鉴!”看来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也不肯让逆子得了好处
这真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活得不耐烦了,黄玉咋舌不已,心头嗤笑一声,袖起手来缩了回去
少了解围的人,殿内又复归于平静,皇帝不曾叫起,薛钧只得保持额头贴着地砖的姿势,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凉得他一个寒噤,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了些什么话,顿时惊得冷汗直冒
“行为不检?”
“不堪大任?”
“为人暴戾?”
皇帝不疾不徐地,一句一句重复方才薛钧对薛定倾的指责,他的声调不高,也没有带出明显的情绪,不过是年轻人清越的嗓音,但是那一字一句听在薛钧耳中,却如一管冰水从耳中细细灌入,沿着脊椎一路寒到脚底,叫他止不住全身哆嗦起来若说见面之前,他心中还有那么一星半点对于皇帝年轻的小小轻视,那此刻,铁一般的君威之下,他是再不敢有半点侥幸之念了
“平国公”皇帝突然点了他的名号,薛钧一个激灵,忙应道:“臣……臣在”
“薛将军是边关勇将,多年浴血杀敌,朝廷多次嘉奖,朕亦亲口赞扬过他的功勋,你污蔑他,就是污蔑边关守军,就是污蔑朝廷,是污蔑朕”他半垂下眼,缓缓道,“纵然你是他生身之父,也不能再信口雌黄”
“今日朕只当没听到这些话,你日后好生管好自己的嘴,休要再给朝廷脸上抹黑,否则,自有大理寺依大乾律例追究你的罪过”
平国公哪里想得到自己平日责骂儿子的话,竟还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他胆子都快吓破了,忙连连称罪:“臣知罪,臣知罪日后再也不敢了”
“退下”皇帝冷冷道
平国公如获大赦,忙往后爬了几步,半起了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同入殿内的两人,便只剩薛定倾一个他没有随着父亲一道离开,仍旧垂手立在那里但此时,他的神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