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零七下凌姨依旧会给送餐,依旧是放了香菜和肉的粥,还有山药玉米排骨汤不过这次秦响没有跟着上去
再过一天,还是一模一样,零点三十二分、三百零七下、香菜肉粥、山药玉米排骨汤,所有程序很机械地在重复
其人听不到吗?其人都置若罔闻吗?
秦响少得可怜的好奇心终于被勾出来了,这天,她和那天晚上一样,趁着凌姨去端汤的时候上了三楼
和第一次见一样,男孩在喝粥,看见她后把汤匙放下,灯光不亮,但的目光很亮很亮,真的很像一只刺猬,眼里总是带着扎人的锋芒
“就是陈知礼新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儿?”
当时十八岁,觉得秦响就是个小孩
“叫什么?”
秦响虽然诧异,还是如实回答:“秦响”
这是秦响第二次见周自横
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长着和陈野渡一样脸的男孩会问她叫什么,的目光很陌生
是陈野渡吗?
隔一天,秦响又来了,和上次一样,只待一两分钟
男孩也和上次一样,用目光扎她,很不友好:“陈知礼给了什么?”
秦响不说话
“洋娃娃?裙子?”
不是的
陈知礼给福利院捐了很多钱
男孩讥讽:“这么容易就给当养女了?”
不容易
她拒绝过,她也犹豫过很多次很多次
男孩恶狠狠地骂她:“真蠢!”
这是第三次见面
第四次
男孩没有在喝粥了,而是倚在窗户旁边等秦响,抱着手,抬着下巴,喊她:“喂,蠢货”
秦响不爱说话,总是不作声
脾气不好,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走近点”
秦响这次走近了一点,男孩如果从小窗口里伸出手,就能抓到她
“多大了?”
“十三岁”
脸很臭,骂人:“陈知礼那个畜生”
骂完陈知礼,又骂秦响:“真蠢!”
然后是第五次见面
男孩告诉秦响:“叫周自横”
十八岁的少年,张狂嚣张,敢与天比高
秦响终于问出口了,她一直以来的疑惑:“不是叫陈野渡吗?”
“叫周自横”男孩的神色高傲又狂妄,说,“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周自横”
不是陈野渡,陈野渡不吃香菜,陈野渡的目光不是这样,陈野渡也不喜欢穿纯黑色的衣服
当时,秦响以为周自横是陈野渡的双生兄弟,以为周自横在这个家里不被喜欢,才会被关起来,一直不得见天日,不像陈野渡,众星揽月、万千宠爱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陈家的孩子,差别却这么大,她觉得周自横很可怜,其实她也很可怜,可怜的人容易报团取暖
这是秦响偷偷上三楼的第六次,每次都是周自横主动跟她说话,一定是很寂寞的
“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秦响说:“敲了地板”
一直敲地板,敲三百零七下
周自横隔着窗户斜睨着:“合着是吵醒了?”
是的
凌姨快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