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去见小清,今日却敢来见你”元濉开口堵住了少年尚未挤出喉咙的话,“那是因为我没多少活头了”
“少则三五日,多则二十来天”
“崽子,现在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将死之人”老人捂着眼睛咧嘴大笑,他笑得自己胸中剧颤,笑得自己不住地咳,“将死之人,又能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忍了一辈子,压了一辈子,同样也熬了一辈子
而今他快死了,亦终于不用再忍再熬
他总算可以不再当那高位之上、冷血无情的帝王
“崽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老子,”元濉慢慢坐正了身子,少年的眼尖,远远瞥见他苍白嘴唇上渗着一点不起眼的赤,“他的命,比我好”
“他有兄弟在侧,又有至交在旁帮忙稳固着朝堂”
“那帮文臣再是折腾,终也反不过那片天去,他手头攥着近二十万兵权,浑然无需惧怕他们,哪怕是想兵不血刃,也只需多隐忍几年,徐徐图之便好”
“扶离和你们那里完全不一样”
扶离没有宗室,他也没有那样的生死至交,皇族的权力便只能一分再分,甚至,在他下令抄斩了昭武将军府之前,他手头攥着的可用兵马,尚不足三万
唯有那不到两万的禁军,并上一万的禁军预|备|役罢了
“所以我不能、也不敢露面,我只能在暗中偷偷看你娘一眼——我看她的精神不错,也看出来你足够聪慧贴心”老人抬手掩唇,一阵轻咳,“于是我安心了”
安心了,他便忍着不舍回了宫,他以为小妹已然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哪成想,那一眼竟成了永别
元清的死讯传回扶离的时候,他正忙着处理南部的小型叛乱,彼时不过是秋初,七月里上京的天还热着,他却只一瞬间便如坠了冰窟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眉目,他木然点亮满殿的灯烛,静静翻出他小妹当年初学女红时,给他缝的那件狐裘
那裘衣上的针迹歪歪扭扭,毛领上丑丑的绣花也磨秃了大半,他抱着那东西在她生活过的汀兰殿里呆坐了一宿
那殿中的灯火如昼,炭盆将屋子烘得宛若暖炉,他却仍旧觉得冷
钻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后来汀兰殿的烛火,不分昼夜地长明了四十九日,皇寺里大和尚们的诵经之声亦跟着响了四十九天
七七之后他命人封锁了那座宫殿,每日除了打扫殿宇的宫人,再不许他人入内半步
他记得每年替小妮子换上她幼时最喜欢的月白窗纱,记得每逢枣子上市时送去两盘新鲜的青枣,可这十几年过去,他仍旧没能等来他的妹妹
是了,他不可能再等来了
错过那一次,他就再等不来了
他们都等不来了
“……你安心的太早了”墨君漓缓缓垂下眼睫,试图遮去他瞳底外溢的痛楚,“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又郁结于心多年,等到病发之时,早已无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夜惊梦 作品《玄门小国师又在卜卦了》第565章 他们都等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