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水流往上,路的最尽头有一家清吧,叫四月人间,清吧的门口挂了金色的小串灯,还立放了一块用马克笔涂鸦的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演出的歌手名字
倒数第二个:秦肃
他只唱半个小时,现在是休息时间,吉他手在台上独奏
清吧的老板是位年轻的男士,染着一头紫中带粉的头发,耳朵上戴了一排耳钉,穿得随意休闲
他调了一杯酒,放在吧台,推到对面去:“什么时候回去?”
对面坐的是秦肃,灯太暗,看不清他的脸
“下周”
清吧的老板叫周沫,长了一张娃娃脸:“机票买了吗?”
“嗯”
秦肃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放下了他不喜欢温的酒,喜欢呛喉的烈酒
周沫劝:“多待半个月吧,我还没找到替你的人”
“不待了”
秦肃起身走了
周沫端起那杯被嫌弃了的温酒,品了品,味道不错
吉他手的独奏结束,该驻唱歌手上台了
秦肃拿着吉他上去,他把话筒往前放了一点,坐下,给吉他调音,拨弄了几下之后,流畅的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
歌名叫《北方姑娘》
台下好多女孩子,多半是冲着他来的,不信你瞧,灯下的那张脸
明明是很明艳的俊朗,但眉眼里略带颓丧,光照不进去,瞳孔带点灰色,像有故事
这张脸过分英俊,以至于让人一边觉得高不可攀,一边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的嗓音低沉,但不沙哑,很适合唱民谣,像在讲一段很悲伤的故事
“咚!”
宋稚打翻了酒杯,啤酒顺着桌角往她腿上滴,她不动不躲,像被抽走了魂
裴双双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先垫在她腿上:“怎么了?”
她看着别处,脸上的口罩遮住了神色,瞳孔很亮,比摇曳的灯还亮
“双双”
“嗯?”
宋稚的视线一动不动:“我可以谈恋爱吗?”
裴双双带了她六年,别说谈恋爱,除了工作时间,她身边连个公的都没出现过
“我说不能你就不谈吗?”
宋稚摇头
裴双双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反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一个?”
骊城是艳遇率最高的城市
裴双双不反对宋稚疯狂一次,她活得太压抑了,需要发泄
裴双双目光找了一圈,锁定了一张脸,她惊住,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惊为天人,而是因为他周身的磁场和气质跟宋稚太像了
像一朵濒谢的花,灿烂又颓败
宋稚起身,走到前面去,走到秦肃面前灯光在移转,忽明忽暗,他眼里掠过很多影子,但都没有停留
一曲结束,宋稚泪流满面
他的样貌变了,瞳孔的颜色也变了,可她就是知道,这是他
她站在最前面,近到快要挨到他的吉他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很淡:“要点歌?”
她点头
灯光本来就暗,她还戴着帽子和口罩,唯独眼睛露在外面,波光盈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