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又谈何善良
世家嫡女的出身、母仪天下的尊位、九五之尊的宠爱、还有这尚未出世便得尽帝心的皇嗣
杨皇后,好似甫一出身,便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一切,这世间可曾有公平可言
似乎是没有的
既然没有,那就由她亲手来打破罢
眼下上官氏坐上了淑妃之位,那位新进的突厥公主该给予何位份,几乎是再明白不过了
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所谓的“喜色”当中时,元成帝看了眼座下神色平静的杨崇渊一眼,随即看向突厥公主阿史那阿依道:“阿史那阿依公主秉性柔嘉、持躬甚淑,着册封为昭仪,晓谕六宫”
这一刻,众人再次齐声恭贺,醉意朦胧的歌舞也再一次充斥着这一座恢弘辉煌的大殿,可李绥却知道,除了眼前那得偿所愿的突厥公主,没有一人笑的真心、舒心
她方才骤然为上官氏请封的确非兴之所至
如今的时局旁人不明,她却是不能不明
今日长公主这一场请求赐婚,上官稽看似是顺从圣意,只怕不过是虱子上覆盖的华丽锦缎,再虚假不过了
若她推测的没错,上官稽必是以清君侧,诛杨、李为名,与这位在突厥颇有权位的彭城长公主达成了协议,由彭城长公主游说突厥大可汗,与他上官稽皆为姻亲,介时上官稽便可以江山之利、进贡之利与那突厥大可汗结盟,在怂恿突厥进犯长安时来一个里应外合,从内部发生政变,只要杀尽杨家、李家,这长安城又有谁还能与他上官氏抗衡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七岁小儿尚还明白的道理,如今这位身居高位、门生诸多的尚书令似乎忘了
可见,上官氏为了赢得这一场殊死搏斗,已是疯魔了
疯魔到不惜串通强敌,引狼入室
若他上官氏真的达成所愿,那尝到了长安血、冲入了长安城的突厥人还肯退回那茫茫戈壁吗?
李绥猜测不出来,更不会去猜测
前世里,上官氏计谋落空,最终不过落了个身首异处
这一世,她也绝不会任由上官氏以长安百姓、天下子民为赌注,去成就他那段满心期盼的帝王梦
想到此,李绥平静而默然地看着眼前那个笑意亲和的接受着众人恭贺,与人举杯对饮的上官稽,突然觉得那张满目慈悲的脸仿佛在一点一点与杨崇渊温沉的脸重合
从始至终,上官稽与杨崇渊皆是一样的心思,一样的人
人人皆以杨崇渊为乱臣贼子,不过是因着上官稽一直打着皇帝的幌子,以他那四世三公的清贵门面作装饰罢了
所以她今日如此作为,不过是知道这突厥公主笃定要嫁给皇帝,便是打乱了上官稽的阵脚
既然这一汪深潭已然被搅浑了,她只有搅得更浑浊,才能保得阿姐的平安,拆解上官氏的阴谋
无疑,杨崇渊明白了她的深意
明白了只要将上官氏晋封为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