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渠的屋子一眼就可以看完,他是个极爱整洁的人,东西虽少,可都摆得整整齐齐,如同他洗得发白的斓衫一样,家里的东西旧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从水里拧起来,在太阳底下晒干过似的,看着就很舒服
王右渠见邓掌柜打量他的居所,如同打量他整个人的家世深浅与财资厚薄一样,他见怪不怪地去将注疏收好,脸色淡得不能再淡
邓掌柜从袖口里掏出银子,放在王右渠简陋的桌上
王右渠惊讶道:“您这是做什么?”
邓掌柜说:“买小秀才的文章,肯定要付钱了”
王右渠没打算收,注疏的分量可比他的文章有价值得多了
他想推拒,邓掌柜说:“秀才放心,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书是借你的,你的文章我买来却是要用的,理应付你钱否则那不是偷吗?偷来的东西,我可不敢要的”
王右渠拿钱的手顿住了,像是被说服了似的
邓掌柜欣慰笑道:“这就对了秀才拿了银子,去租好一些的屋子,您这里吵得很,读书得安静点的地方”
王右渠将钱全部塞回了邓掌柜,说道:“文章算是我送给您的,您只要不冠上别人的姓名去使用就好这钱我不能收,我这小屋也住得很好”
邓掌柜犯了难,他今日来,可就是为了送钱的呀
这是姑娘交给他的任务
他正琢磨着要不丢了银子就走,又觉得他可能跑不过王右渠,下意识挠了挠头
王右渠便问邓掌柜:“前辈,究竟是您想买我的文章,还是别的什么人?上次您来的时候,可没有这般能言善道”
邓掌柜愣了一下
元若枝交代过的,不要透露她的身份,毕竟她是姑娘家,不好与男子牵扯上关系
王右渠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既然您想不好说辞,不如请他来同我谈”
邓掌柜只好去胡同外问元若枝的意思
元若枝正拿主意,王右渠早已跟了出来,他正挺拔地立在巷口
元若枝打量过去
王右渠站在干净的灰墙之下,红瓦盖着他的头顶,他身形清瘦,蓝色的斓衫松松挂住他清直的肩膀
日光澹澹,他像群林之中出类拔萃的青松,显出泠冷寒韵
王右渠长了一张面若冠玉的脸,下颌线十分隽秀,他神色始终淡然从容,没有丝毫情绪,却更叫人想化身奋不顾身的扑火飞蛾,在他孤冷清冽的面容上划出一丝,裹挟着挣扎与克制的靡靡欲色
两个丫鬟也算是见过了好看的人,但此时看到王右渠又觉得还是很惊艳
若说聂延璋是华丽郁美的仙境幽葩,王右渠则是清美出尘的瑶池仙树,冷峻的让人觉得不可亲近,唯能仰望
元若枝放下车帘,心道,难怪旬礼胡同的媒婆都跟疯了一样扑过去
这样的一张脸,可谓祸水
两个丫鬟捂住狂跳的心,躲在帘子后面镇定下来
元若枝同邓掌柜说:“王秀才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