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 两茫茫
公主府的安和轩,在夜晚亮如白昼
一直到子时,方陷入黑暗
京城的城门,少见的在半夜大开,长长的队伍出了城
裴弘年和萧甫山一路送赛德到城外十里
裴弘年问,“你当真不等堇丫头?”
赛德苦笑,“不必了她从小就最受不得分离,还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子”
裴弘年看着赛德熬红的眼,他这三日怕是没睡多久,终日熬在公主府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自己怕是永远也比不过了
“怕是她醒来见不到你,哭的更厉害”
赛德叹了口气,“你们就哄她说我接到了急报吧”
裴弘年应下
他躬身作揖,“裴某谢过何兄成全”
赛德淡声道,“不必谢我,我又不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裴弘年叹了一声,“不会忘”
待两位岳父大人彼此交代完了,萧甫山将一个包袱递给赛德,“里面是堇儿让小厨房给你备的吃食,她本还在熬夜给你缝直缀,我点了安神香她才睡过去”
想到幼菫明早醒来的样子,萧甫山皱了皱眉,“待她缝好了,我再派人给你送去吧”
赛德低头看了包袱片刻,本想再叮咛几句,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我走了”
他翻身上马,回望了京城一眼
“保重”
赛德拍了拍马腹,马儿一声嘶鸣,扬长而去
官道上马匹嘶鸣,车轮辘辘,扬起的黄沙遮住了人的眼
离人与京城,隔着山岳,隔着黄沙,彼此两茫茫
木槿园
院子里侍立着丫鬟婆子,院子外侍卫们个个屏气凝神
房间里,幼菫哭的撕心裂肺
“父亲怎么会那么巧,这个时候接了急报?”
“他怎么可能连几个时辰都等不得了?连见我一面都不行?”
“他分明就是不想见我!”
“父皇你怎么不拦着他,你们是平辈,你的功夫又比他高……”
“王爷为何给我点安神香,衣裳我也没缝完,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要亲手给父亲的……”
“太上皇!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怎么不悄悄来告诉我一声?”
……
裴承彦,裴弘年和萧甫山,站在炕前,听着幼菫一边哭一边指责
三人费尽了口舌,怎么劝也劝不下
三个在外叱咤风云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此时面对一个小女子,却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她已经哭了很久,竟没有停歇的意思
房门开了一道缝,永青的小脑袋挤了进来
“母妃……”
幼菫抽噎着,“正哭着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有道题不会”
幼菫抽抽搭搭地问,“什么题型的?”
永青见萧甫山没有扔他出去,大着胆子整个身子都进来了,“等差数列”
幼菫抹了抹眼泪,挪到炕边,“你最近听课就没那么认真,指望着之前那点底子那点小聪明有什么用,碰到难题就抓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