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被曹老爷安顿在旁的院子里了,明日还需她来作证
这一夜,钟景睡得不算好她右眼皮一直跳,老话说,这是有灾厄要来
果不其然,隔天早上,兰芝慌里慌张地跑到院子来,禀报钟景,道:“不好啦!姨娘!赵氏……她、她跳湖自尽了!还留下一封遗书,说自知与下人有首尾通奸,见了曹老爷羞愧难当,一时想不开,寻了死路!”
钟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晌,她才疯了一般低吼:“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死?!她还怀着孩子呢!为母则刚,她想为孩子活下去,怎么可能寻死?是夫人,是这贱女人!”
钟景唯一处置曹夫人的路子断了,人证死了,死无对证
那还怎么拉曹夫人下水?怎么会这样?!
钟景语无伦次,瘫坐在床榻之上
兰芝也愁苦不堪,道:“我见仵作来看尸体了,说,确实是赵氏不慎溺亡的,并未有人谋害”
钟景冷冷一笑:“阴宅里想要害人的法子有多少?只要满院子的奴仆被遣走,再让她坠湖天寒地冻,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不就能‘投湖自尽’了?好一个寻死,如今验了尸,还留了遗书,官府的人也不会多追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老爷派人好生看护赵氏,又怎会生出这样的事来?难不成……那院子里有夫人的细作在内?”兰芝百思不得其解,自顾自猜测着
而钟景像是回过味来,她通体发寒,脊背涌起一股子酥麻之意,整个人如坐针毡
等一下,这是老爷指派的院子呀!曹夫人即便杀人灭口,也不敢手伸那么长吧?
而且整个院子都是老爷的人……
钟景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吴说,曹家的主子指派他做事,可没说是曹家哪位主子呀……
曹家的主子,除了曹夫人,可不是曹老爷?
怪道他要押后再审,怪道他不会立马处置曹夫人
可不就是他知道,钟景寻赵姨娘做了伪证而曹老爷知道,下手落胎的人并非曹夫人?
这其中的缘故,昭然若揭了
那便是,落钟景孩子的人,是曹老爷啊!
怎会如此?!
怎么可能啊!
钟景一直灯下黑,被人戏弄得团团转
她忽然毛骨悚然,惧怕起这一座雕栏玉砌的香粉宅院了
曹家……会吃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扮极为端庄的老嬷嬷上慧珠院来
她给钟景行了礼,递给她一封香筏,道:“姨娘,这是夫人派老奴递来的东西,您且打开看看夫人禁足,不可肆意走动,只能让老奴来传个话了”
钟景接过那份香筏,许久不敢打开
她上下牙齿打架,抖若筛糠
许久,她才揭开这一封信筏,细细翻阅了起来
只见上头,是曹夫人亲笔写的簪花小楷,字迹流丽,却让人看得肝胆俱寒
她写着:“钟氏,我不管你是不是精怪